赵匡济不再去想,找了根细绳將钥匙串起,掛在了脖子上,隨后起身吹灭了房中的烛火,和衣躺在榻上,强迫自己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东方天际刚刚吐白,赵匡济便醒了过来。

他打来了一盆清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深绿朝服。

虽仅是六品官制,朝服也比不上那些朱紫大员的锦绣华丽,但赵匡济穿戴得极为整齐,从幞头到镶银腰带,皆是一丝不苟。

他本就身姿挺拔,经年沙场更是练就了一番不卑不亢的凛然之气。

赵匡济推开房门,冷风迎面吹来,却是碰到了同样刚好起早的冯道。

冯道看著赵匡济,微微点了点头,那双满是沧桑的眼眸中再也瞧不出半分波澜。就好像昨夜发生的,仅仅只是一场梦。

“吃了吗?”

冯道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紧张之色。

赵匡济摇了摇头,说了声不饿。

冯道没说什么,只是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了两个胡饼,递到了赵匡济手中。

“拿著,垫些肚子。契丹人朝会规矩繁多,能折腾一上午,等到赐宴的时候,怕是得过午了。”

赵匡济愣了一下,看著那两张有些硬邦邦的饼,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没有推辞,双手恭敬地接过那两张饼:“多谢令公。”

於是,两人便就著北风,默默地啃完了几张饼。

等到使团眾人聚齐,已是辰时正刻。眾人在契丹馆伴使和一队精悍护卫的陪同下,浩浩荡荡地出了同文驛。

他们沿著上京城宽阔街道,穿过了整座汉城,很快便来到了承天门前。

穿过承天门,才算是正式进入了上京城的皇城禁地。

出乎许多中原使节预料的是,过了承天门后,引路的馆伴使並没有继续向北,而是带领队伍转而向西折行。

赵匡济昨夜早已对著上京堪舆图做足了功课,深知契丹人与中原汉人“坐北朝南”的政治习俗截然不同。

契丹人以东为尊,崇尚太阳,因此他们的宫殿区皆是建在皇城的西侧,且所有殿宇无一例外,全部面朝东方而落。

隨著队伍的推进,一座宏伟的殿宇群逐渐展现在眾人眼前,这便是今日朝见耶律德光的开皇殿。

就在这时,分立在台阶下的契丹士兵却突然围了过来,用契丹语对著使团眾人嘰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

“诸位,进入开皇殿需要搜身,还请谅解。”

引路的契丹大臣为使团眾人解释道,隨后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上前。

赵匡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了愣神,看向眼前的契丹士兵,下意识地摸了摸朝服內里,腰间別著的短刃。

这短刃他一直隨身带著,几乎从未离身,就连夜里睡觉也是別在腰间,没想到此刻竟有些弄巧成拙了。

他刚想將短刃从腰间掏出,交给戍卫的士兵保管,却没想到那名士兵却是提前摸到了短刃。

四目相对,气氛瞬间便不对劲了。

赵匡济刚想开口解释,却没想到那名契丹士兵竟突然鬆开了手,对著赵匡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