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济愈发的不明所以。

他仔细端详著孙五郎的脸,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你先起来说话。”赵匡济扶起孙五郎,问道,“我从未见过你,何来恩人一说?”

孙五郎用袖袍擦拭著眼角的泪水,站起身子,声音中带著几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司马自然是不认得下官的。下官乃是滑州人士,自小便生活在滑州城,曾在多年以前,得罪过符彦饶的小舅子,魏永兴……”

一听到“魏永兴”三个字,赵匡济心中一紧,看向孙五郎,却发现他的眼中也爆发出了刻骨的仇恨。

“下官有个年幼的妹妹,那年她才刚过及笄。魏永兴那恶贼见我妹妹生得俊俏,便强行將她掳了去。后来……”

“后来下官再见到妹妹时,她已经被折磨致死,拋尸荒野了……”

孙五郎死死地咬著牙,浑身颤抖著哽咽道,

“小人当时不过是个微末小吏,人微言轻,无权无势,莫说是报仇雪恨,就连官司都不敢往上报……”

言及此处,孙五郎猛地抬起头,满眼激动地看向赵匡济。

“知道去岁的那一天,司马您在滑州城东市的行斩台上,当著全城百姓的面,一刀剁了魏永兴那条恶狗!”

“从那一日起,您赵司马,便是我孙五郎,是我孙家的大恩人!”

赵匡济听罢,长长吐出一口气,没想到昔日滑州的衝冠一怒,竟在千里之外的青州,结出了一段善缘。

他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孙五郎的肩头。

“魏永兴死不足惜,我斩他,一是为平民愤,二是为报仇,你不必將此视作私恩。”

赵匡济语气渐渐缓和了下来。

“你既从滑州来到青州,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就在此好好谋生吧。”

孙五郎重重地点了点头,强行平復了心绪。隨后,他神色一凝,转头观察了下四周。

“恩公,下官还有一言相告。”

赵匡济頷首道:“你说。”

孙五郎咽了口唾沫,声音细若游丝:

“恩公此番赴任,名义上虽是司马,但如今益都上下皆知您乃朝廷武德使。杨王他……早就知晓了您此行的目的。”

赵匡济轻轻一笑,这事他早有预料。

“恩公切不可大意!如今这青州刺史府,除了在京遥领的刺史之外,其余长史知州、各曹参事与防御团练使,皆乃杨王手下……”

“杨王此人心狠手辣,您在青州定是步步惊心,请恩公一定要小心在意!若有需要,您只需招呼一声,在下定当万死不辞!”

赵匡济看了孙五郎一眼,轻声应诺了一句。

待赵匡济送走孙五郎之后,李蛮走上前,轻声道:“你信他所讲的吗?”

“不知道。”赵匡济摊了摊手,拿起行李,送李蛮入了房。

隨后,赵匡济独自一人,缓缓踱步至后院。

后院的边上有一个马厩,马厩旁,一名穿著粗布麻衣的马夫正给几匹骏马洗著毛髮。

赵匡济走到了马槽之前,看似检查著马匹的草料,实则轻声对著马夫问道:“知道方才走的那名小吏吗?”

马夫嘴唇微动,轻声应了一句。

“立即著人去滑州,查一查这个孙五郎。”

谢长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恭敬地答了一声“喏”,便继续洗刷著那两匹骏马。

直到赵匡济离开之后,他才望了望青州城上方阴沉的天空,拿起一旁的水桶,兀自走出了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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