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沮城,寒风如刀,刮过东门城头。

向充一身戎装,腰杆挺得笔直,立在城门外,已等候多时。

他目光盯著东南临沮道的尽头,心潮翻涌,既有激盪,更有难掩的忐忑。

远处尘土骤然扬起,隱约传来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向充的思绪,猛地被拽回数日之前。

城西荆山的山峰上,马秉向他下达任务时,神情肃然。

那时的他,满心皆是建功立业的急切,只当马秉是故作凝重,故意夸大此行之难。

他在临沮驻守两年有余,山川地形了如指掌,守城阻击之事,岂不是手到擒来?

故而,当时他豪气干云,朗声立下“定不辱使命”的誓言。

此刻回想,那股年少轻狂的莽撞自信,竟让他脊背发凉,生出几分后怕。

战事一起,向充才真正懂得马秉口中“成败在此一举”的千钧之重,先前的轻慢与自负,瞬间被现实的重压碾得粉碎。

他依计而行,趁朱然亲率大军驰援夹石,临沮城防空虚之机,暗中联络城中內应,领六百蛮兵趁夜突袭,一举拿下此城。

立於城楼之上,遥望断马山,向充才惊觉,自己与断马山的伏兵,恰似两枚狠狠楔入吴军心腹的铁钉。

孤军深入,四面皆敌,周遭儘是东吴精锐,这般绝境之险,远非言语所能道尽。

断马山不过三里狭长山道,两侧悬崖壁立,八百伏兵,先遭朱然近千精锐疯狂猛攻,喘息未定,潘璋又引军从另一侧杀至,伏兵只得分兵抵御。

山道两头相距不远,这边的惨呼,那边的吶喊,皆依稀可闻。

待到朱然与潘璋察觉对方的存在,知晓这是困住彼此的关键通道时,攻势顿时愈发疯狂,皆欲拼死打通这条山路

向充虽未亲临,却能想见麾下伏兵在两军夹击之下疲於奔命,死战不退的惨烈。

万幸的是,就在伏兵箭矢將尽,几近支撑不住之际,马秉率领追兵及时杀至潘璋身后,瞬息间解了伏兵一侧之危。

而临沮这边,艰险的战事亦是接踵而至。

夺城次日,驻守城北的一千吴军闻讯杀来,二话不说便发起猛攻。

向充身先士卒,拼死力战,才堪堪打退敌军一轮又一轮攻势。

亏得这六百蛮兵悍勇绝伦,不畏箭矢,浴血死战,凭著一股狠劲,硬生生坚守了三日三夜。

直至第四日午时,朱然率大军回援,兵临临沮城下。

那一刻,向充佇立城头,望著城下黑压压的吴军,心彻底沉入冰窖,绝望几乎將他吞噬。

这城,怕是真的守不住了。

可世事偏是难料。

朱然並未全力攻城,只攻破河滩一段城墙,便骤然率军往西北方向退去。

向充瘫靠在城垛上,望著吴军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冷汗早已浸透重鎧,惊魂未定,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已耗尽。

一炷香后,马秉的信使快马奔至,將夹石战况一一告知。

向充这才恍然大悟,朱然身后定有马秉追兵紧咬,不敢恋战强攻临沮,只得仓皇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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