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钧和任长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顾长钧说道:“看来gribov拷贝那个坎,咱们是不能指望靠传统方法绕过去了。”

任长峰点点头:

“確实,得下点硬功夫了,我看接下来咱们还是先按照肖宿的思路,把他在第四篇论文里那个高阶群胚骨架截断的技术吃透,然后再推广到su(3)的非交换和乐群上吧。”

“吃透……”

周忠苦笑了一声,“说起来容易,那篇论文我读了三遍,每遍都像在读一本新的书一样,肖宿那孩子的数学表达太简洁了,一个公式里压缩的信息量,够我写三页草稿纸的了。”

“哎,谁说不是呢。”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低沉起来。

几人看著桌上的论文,都陷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突然,周忠抬起头来,看著叶臻和任长峰,三人眼神交匯间,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將目光转向了一个方向。

顾长钧正低头翻著论文,感受到三道视线的聚焦,他抬起头来,发现自己的三个老同事正齐刷刷地盯著他。

“你们看我干嘛?”顾长钧眉头一皱,心里忽然有了点不太好的预感。

叶臻眨了眨眼:

“老顾啊,肖宿写的那些东西,咱们確实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但是对他本人来说,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吗?你说咱们现在在这人绞尽脑汁的,说不定问问肖宿立马就有结果了呢。”

“对啊,老顾,”任长峰跟著附和著,“肖宿自己不也说了一到两个月就能拿出完整证明框架,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吧,你跟他熟,要不帮我们约个时间问几个问题?”

听完这话,顾长钧瞬间瞭然。

绕了半天,这群老伙计,原来是盯上了肖宿啊。

顾长钧放下论文,没有马上回答。

说实话,他之前看不懂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去找小宿解答一下的,可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到底是被他压了下去。

倒不是因为拉不下脸什么的,他顾长钧活到这个岁数,早就不觉得向晚辈请教是什么丟人的事了。

他介意的,是另外的东西。

一个是身为学者的那点执拗。

为学之道,先穷一己之思,再求一字之师。

说白了,作为一个学者,遇到了难题,哪怕啃不动,至少也该先自己磨一磨、熬一熬,那是做学问的人该有的骨气和体面,也是对自己这份职业最基本的尊重。

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要超过两百岁了,三个科学院院士,一个工程院院士,在物理学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了,如今遇到一个难题,第一反应不是自己坐下来硬啃,而是齐刷刷地看向一个十六岁的孩子。

这次问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是不是每次被绊住了,都要等著人家一个半大孩子来给他们当解读机?那他们这院士当得,还有什么滋味。

除此之外,更深一层还是因为心疼。

所有人提起肖宿,说的都是他多么天才,多么聪明,外面的媒体更是把他吹的跟神一样,觉得他简直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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