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畸变凋零

“怎么办？任由它继续下去吗？这样下去，这些人都会死完的。”

杨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光盾后面，霸王枪插在身侧的碎石中，枪身上的金色火焰已经熄灭了，只剩暗淡的金属光泽。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团肉块，越过了那些正在被触手捲走的人们，越过了那些在街道上奔逃的、呼喊的、哭泣的身影。

外圈很大。

但此刻，这片区域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有人在不顾一切的疯跑。

跑得快的已经拐进了巷子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跑得慢的被触手捲住，拖进肉块的巨口中。

有人躲在石屋里，躲在板车下面，躲在墙角。

但那些触手能钻进任何缝隙，石屋的门板被拍碎，板车被掀翻，墙角被挤塌。

有人蹲在地上，抱著头，浑身发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触手捲住他们的腰，將他们提起，他们的腿在空中蹬了几下，然后就垂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自顾自的逃命。

已经无暇他顾。

“我本来想顺手把这些人救下来的。”

“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是吗？”

“可我一直在等待他们之中敢於站出来带头反抗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存有血气，敢於保护同胞的人。”

“正是那些敢於发光发热的人，带著热血与信念的人，才值得被无私拯救。”

他顿了顿。

“可我很失望。目前入目所见的一切，都是人们自顾自地逃跑。”

艾薇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法杖上的光芒微微闪烁，光盾又补了一层。

“没有拯救他人信念的种族，同样不值得被他人无私拯救。”

杨立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那团还在膨胀的肉块上。

他不是神。

从来都不是。

在源流之海，他救过一些人，也看著更多的人死去。

他救的人，是因为他想救，不是因为他是救世主。

他不欠任何人，这个世界不欠任何人。

那些被豢养在城墙里、被当成食物、被欺骗、被限制、被剥夺了一切的人们，也不欠他什么，他也不欠他们什么。

他不是开慈善机构的，也压根没有必要多管閒事。

对於自己不抱好感的群体，哪怕同为人类，他也只能尽到身为人类的最底线帮助罢了。

他的帮助，就是將这些豢养人类的异类，从权利的最高处暴力拉下来。

“艾薇儿。”他说。

“嗯。”

“退后。”

艾薇儿没有问为什么。

她收起了光盾，拉著林夜向后撤了十几步，退到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墙后面。

法杖重新插在地上，翠绿色的光罩將两人笼罩在內。

杨立站在废墟中央，面对著那团还在膨胀的肉块。

霸王枪从碎石中拔出，枪桿在手中转了一圈，枪尖上重新燃起金色的火焰。

火焰不大，只有一小簇，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看著那团肉块。

肉块已经有三层楼那么高了，表面布满了触手和嘴巴。

那些嘴巴在咀嚼，在吞咽，在发出湿漉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触手在空中挥舞，像无数条飢饿的蛇，寻找著下一个猎物。

杨立握紧了霸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