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他攥紧了手里的铁管。又鬆开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来了。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陈合走到工厂门口,停下来。他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被雨浇著。雨水顺著他的帽檐往下淌,顺著他的衣领往里灌。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心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龙国因你们而精彩,是时候向这腐朽的史界亮剑了。

李刚站在工位旁边,手还握著那根铁管,眼泪还掛在脸上。他张著嘴,嘴唇在抖,声音在喉咙里挤了半天,终於挤出来了。

“大人。你们是哪个军队的。”

陈合看著他。看著那个腿在抖、手在抖、眼泪往下掉、但腰板还撑著的男人。看著他手里那根铁管。看著他裤腿下面那片正在往上爬的结晶。

他朝李刚敬了一个军礼。动作很利索,手掌贴著太阳穴,手指併拢,指尖朝上。

“同志。我並非你口中的大人。我曾经也跟你一样。不必因没办法参军而感到愧疚。”

他放下手,看著李刚的眼睛。

“我军名为——飞鸟。”

他转身,走进雨里。

他的兵跟在他后面。那些人的背影在雨里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只有雨还在下。打在铁皮屋顶上,咚咚咚。

打在李刚的脸上,凉凉的。打在那根铁管上,发出细细的、清脆的声响。

李刚站在那里,攥著那管药剂。

他不知道。他低头看著手心里的蓝色液体,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药剂再一次塞进怀里,贴著胸口。

和那个凉了的包子放在一起。

暖暖的,女儿能多活一会了。

他转身,朝工厂里面走去。走到女儿的房间,推开门。她还躺在床上,脸朝著窗户的方向。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管药剂,拔掉塞子,把女儿的头轻轻托起来,把药剂送到她嘴边。蓝色的液体顺著她的嘴唇往里流,她咽了一下,又咽了一下。喝完了。她的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白的。

但她的呼吸,好像顺了一点。

“闺女啊,你要记得你的这条命有老王,你王叔的帮忙,有飞鸟军的帮忙,这是恩情,是要记一辈子的。”

李刚看著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把空管子塞进口袋里。

站起来,走到窗边。雨还在下。他看著那条雨里的路,那条那些人走的路,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飞鸟。”

他喃喃了一句。然后转过身,走到门口,拿起那把伞。伞还是歪的,骨架还是断的。他撑开伞,推开门,走进雨里。

他要去领物资。

同志说有屋子一会就到,领一箱药剂。领一箱吃的。领那些属於他的、被抢回来的、放在车上的东西,他的劳动更有价值,说他们挖出来的结晶都將化为射向敌人的子弹。

他走在雨里,步子不快不慢。雨打在他的伞上,啪啪啪。

他的腿还在疼。但他没看。他不需要看。他知道那片蓝色还在蔓延。但他手里握著那管空了的药剂瓶子,怀里还揣著一个凉了的包子。

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但好像,没那么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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