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洞深处,光线幽暗。

银角大王跌坐在石椅上,破碎的肩甲边缘还渗著血。

他死死盯著石案上那只紫金红葫芦,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哥。”

他突然开口,嗓音乾涩得像吞了一把粗劣的砂砾。

“小妹……她不该卷进来的。我们是不是太著急了?”

金角大王双手撑在石案两侧,手背青筋暴起。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却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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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她在闻我屁股!!!”

银角绝望的惨叫声在神识中迴荡,震得金角脑仁生疼。

“哎呀,这小鼻子小眼睛的,怪好看嘞!”

那浅褐色的小狐狸凑在银角屁股后头猛嗅了几下,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

“阿姐!我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著泥土的腥气,先一步涌入洞穴。

紧接著,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跨进洞来。他生得玉面长髯,额上顶著一对赤色狐耳,头戴金炼盔,身穿锁子甲,手中拿著方天戟。

正是九尾狐的胞弟,狐阿七大王。

“舅舅!”浅色小狐狸欢呼一声,立刻放弃了研究银角的屁股,转身扑向壮汉的小腿,抱著他蹭来蹭去。

“哟!这就是我那俩外甥?长得还真稀奇,居然还带角!”

狐阿七哈哈大笑。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粗糙的大手一把將正拼命往母狐肚子底下缩的银角捞了起来。

“让舅舅好好看看!”

狐阿七说著,便用他那长满硬茬的下巴,狠狠蹭了蹭银角柔软的肚皮。

“扎……扎死我了!”

银角浑身肥肉一颤,只觉得像是被铁刷子刮过一般。

他在半空中四爪乱蹬,神识里疯狂咆哮:

“放肆!竟敢辱没兜率宫仙童!放开吾!”

然而,由於声带尚未发育完全,这声势浩大的怒吼,出口却变成了可怜巴巴的“嘰嘰嘰”。

“哈哈哈!这小短腿,这小脾气,带劲!”

狐阿七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了,唾沫星子乱飞,

“像我!这股子狠劲儿,日后定能跟著舅舅打遍这压龙山无敌手!”

他一边说,一边拍著自己那穿著锁子甲的胸脯,开始习惯性地吹牛:

“想当年,你舅舅我单枪匹马,连战三头熊妖!那一战,真是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那叫一个威风……”

“阿七。”

母狐眯起狭长的眼睛。

她身后的九条尾巴中一根尾巴探出,如灵蛇般轻轻拨开狐阿七的手。

另一只狐尾顺势將半空中的银角接住,稳稳地放回了自己腹下。

“你一身的腥气,莫要嚇著孩子。”

母狐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狐阿七挠了挠头,嘿嘿乾笑两声,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阿姐教训得是。不过这俩小子长得结实,一看就是咱老狐家的种!”

他盘腿在草堆旁坐下,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咂巴著嘴,继续看著那两只奇特的小外甥,也守著自己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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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一晃就是几个月。

压龙山的日子,在日升月落中悄然流逝。

金角与银角虽然因变成狐狸心中憋屈,但还是以极快的速度长大了。

深秋的午后。

阳光斜斜地打进压龙洞口,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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