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爹说的是,娘娘们也看的通透。如何拖怎么拖,自然比我们还要操心。”
春儿说著,指尖轻轻一挑,腰带滑落下去,进宝衣襟一松。
进宝猛地抓住她的手指。
指腹压著她的指节,一寸寸收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攥进掌心里。眼睛微微挑著,目光从她指尖,慢慢游到她脸上。
“聪明孩子,这声乾爹许久没喊了。”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再叫一声。”
春儿抿了抿嘴,没叫。
“伤,您还伤著。”
进宝没理她。拇指从她指缝间滑进去,慢慢摩挲著她的掌心。痒得春儿一缩,又被更用力地捉回来。
“田叔说,都收口了。”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只一瞬,他便收了回来,像是连看都不屑於看它。
他坐到椅子上,单手一用力,將春儿拽得跌坐在自己膝上。
春儿一惊,娇声喊出来,依在他怀里。那落在地上的腰带,被她踩了一脚,皱成一团。
进宝低头看著她,眼神淡淡。
“我脸上的东西,帮我撕了。”
他缓缓说,说的是遮掩容貌贴上去的那些疤。
春儿劝:“没关係的,贴著——”
进宝的膝盖微微一动。
春儿坐在他膝上,整个人跟著一颤。像是催她,又像是罚她顶嘴。又像是告诉她,在这个地方,谁说了算。
怀里的人顿时软了,眼角泛出一点潮红,像要立刻化在他怀里。
进宝盯著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丑,不想让你看。”他说,语气平平的,又不容置疑,“摘了。”
春儿骨肉匀停的手抚上他的脸,小心將那层櫸树皮捣烂做的假焦痂剥下来。
上扬的眉梢露出来了。
勾著的眼角露出来了。
那脸还是好看,比宫里还好看。好看得像刀子、像毒药。
进宝扯鬆了自己的衣领,露出后头白玉似的身子。胸前那道疤还横著,確实已收了口。春儿伸手摸了摸他后背,起伏的肌理下,替太子挡刀的那一下和为她挨的这一刀叠在一起,像两枚章盖在同一张纸上。
他右手垂著的,没怎么动过。
但这只手,握过她的手写过字,收紧过她脖颈上的链子,从来都稳当得很。
春儿的呼吸终於稳不住了。
她低下头捏起银针,指尖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颤。
进宝好整以暇地低头看著她,目光从她的发顶,慢慢滑到她的后颈,再滑到她捏著针的指尖。像一只蛰伏的兽,等著猎物自己送上来。
“慢慢来。”他说,声音很轻,“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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