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些临时徵召的民壮、京营的残兵、甚至宫里的太监,都拿著刀枪,站在了他们身后,眼中没有了恐惧,只有决绝。

“兄弟们,还能打吗?!”统领的左臂被重斧劈中,骨头都露了出来,他用布条死死缠住伤口,依旧拄著陌刀,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嘶吼著问道。

“能!!”

三百名重甲士兵,齐齐嘶吼,声音沙哑,却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举起了手中卷刃的陌刀、崩口的重斧,用尽全力,砸在盾牌上,发出“鏗鏗”的巨响,如同战鼓。

身后的守军,也跟著举起了刀枪,发出震天的嘶吼。

他们知道,自己身后,就是家,就是国。

退无可退,便唯有死战。

从午时到黄昏,多尔袞又发起了九波衝锋!

第九波、第十波……第十七波!

一波比一波凶猛,一波比一波疯狂!

八旗兵像是不知道死亡为何物,前赴后继地冲向缺口,尸体在缺口前堆成了小山,鲜血顺著缓坡往下流,匯成了一条条血溪。

夕阳西沉,血色漫天。

第十七波衝锋,再次被打退了。

缺口处,只剩下了不到八十名重甲步兵。

他们的统领,已经战死在了缺口前,陌刀依旧插在地上,尸体靠著城墙,没有倒下。

剩下的七十九个士兵,人人重伤,甲冑破碎,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却依旧背靠背站在一起,用残破的盾牌,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的身后,守军已经不足千人,大多是带伤的残兵,连举起刀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高坡上,多尔袞看著那道缺口,看著缺口处那七十九个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钢铁身影,气得浑身发抖。

三天!整整三天!

他耗光了十几万百姓炮灰,折损了近万汉八旗步卒,满蒙精锐也死伤了一万五千余人,可连北京城的內城,都没能衝进去!

他不甘心!他绝不甘心!

“最后一波!全军衝锋!!”

多尔袞拔出弯刀,指著缺口,嘶吼道:“本王亲自带队!衝进去!!”

多鐸、阿济格看著状若疯魔的多尔袞,也红了眼,拔出弯刀,跟著嘶吼起来。

仅剩的五万五千多八旗兵,在多尔袞的亲自带领下,发起了第十八波,也是最后一波衝锋!

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向那道缺口,要將最后七十九名重甲步兵,彻底吞没!

缺口处,七十九名重甲士兵,看著铺天盖地衝来的八旗兵,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已经拼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无愧於大明,无愧於天子,无愧於天下百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隆隆——!!!”

西面,官道的尽头,天地相接之处,猛地传来了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巨响!

那声音起初遥远,隨即迅速逼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最终化为一股令大地都为之颤抖的恐怖轰鸣!

是马蹄声!

无数铁蹄,践踏大地的声音!

多尔袞猛地勒住马,望向西方,心臟骤然缩紧!

城头的崇禎,猛地抬起头,望向西方,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缺口处的七十九名重甲士兵,齐齐抬起头,望向西方,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晨雾与硝烟,被疾驰的马蹄带起的疾风,狠狠撕开!

一面残破却依旧猎猎狂舞的明黄龙旗,率先刺破了烟尘!

紧接著,是如同钢铁丛林般涌出的重甲骑兵!

人马俱甲,在血色夕阳下,反射著冰冷、坚硬、毁灭一切的金属寒光!

如同来自远古的钢铁巨灵,踏碎了大地,撕开了烟尘,带著无可阻挡的狂暴气势,向著北京城,向著东直门外那无边无际的八旗军阵,碾压而来!

为首一骑,玄甲红袍,面甲低垂,手中一桿大槊斜指苍穹,正是星夜驰援的甲一!

他身后,是五千多重甲铁骑,狂奔五百里,终於在这一刻,赶到了!

钢铁洪流的最前方,那杆明黄龙旗之后,又是一面更大的、更加鲜明的五爪金龙旗跃出烟尘!

龙旗之下,一骑如电!

朱慈烺一身银甲已被征尘染成灰黄,明黄斗篷在身后拉出笔直的线条。

他手中天子剑前指,望著那硝烟瀰漫的北京城,望著那道染血的缺口,望著缺口处那七十九个浴血的重甲士兵,望著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股几乎要撕裂胸膛的怒火、后怕、暴虐,轰然炸开!

他猛地吸足了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用尽全身力气,將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帝王之威,灌注於这一声咆哮之中,声如九天雷霆,炸响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空:

“朕回来了!!!”

“多尔袞——!!!”

“给朕死来——!!!”

“全军——衝锋!!!”

“杀——!!!”

“轰——!!!”

五千多重甲铁骑,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以朱慈烺和那杆明黄龙旗为锋矢,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向著八旗军阵的侧翼,向著那面织金龙纛之下的多尔袞,以一种最为暴烈、最为蛮横、最为摧枯拉朽的姿態——

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铁蹄踏碎大地,烟尘冲天而起!

北京城下,最终决战,於此刻——悍然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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