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韜光养晦
而是,他学会了藏。
成年人的第一门课就是管住自己的情绪,不要把自己的期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
这深宫里,不会藏的人,活不长久。
她不想让他学这些。
可他还是被动的学会了。
林墨玉把他抱紧了些。
“载宇,”她轻声说,“无论你做什么,娘亲都支持你。”
二皇子靠在她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阳光正好。
他的脸埋在娘亲怀里,终於露出来了一个微笑。
.
淑妃自从失去了那个孩子,整个人就像变了一个样。
从前她说话总是带著笑,身边都是捧著她的人,可如今,她变得阴沉沉的,见谁都不顺眼。
宫人们伺候得稍有不周,她便要发作一通,骂完了又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却失去的这么快......
林墨玉。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每次想起来,心口就隱隱作痛。
她坚信是林墨玉害了她的孩子。
那个香囊,那股麝香味,那只扑过来的猫——一环扣一环,算计得那么精准,不是她还能是谁?
可皇上呢?
皇上只是禁了她的足,不痛不痒的,连位分都没降。
禁足这些日子,该吃吃该喝喝,现在二皇子照样去上书房读书,什么都没耽误。
淑妃不止一次在夜里想,若是换作旁人,做出这样的事,怕是早就被打入冷宫了。
可偏偏是她林墨玉,偏偏是那个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的清妃。
凭什么?
淑妃不甘心。
她去找皇上。
第一次,皇上见了她。
她跪在养心殿里,哭得撕心裂肺,把那天的情形翻来覆去讲了无数遍,求皇上给她一个公道。
皇上静静地听著,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淑妃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淑妃,朕知道你委屈。这件事,朕会给查清楚的。”
他赏了她一堆东西——金银首饰,綾罗绸缎,名贵的补品补药,摆了满满一屋子。
珍珠玛瑙,蜀锦云锦,长白山的老参,南海的燕窝,应有尽有。
淑妃看著那些东西,心里凉了半截。
她想要的,不是这些。
她要的是一个说法,一个公道,一个让罪魁祸首林墨玉付出代价的结果。
可那交代,始终没有来。
淑妃再去,皇上就不见了。
第一次,夏总管说皇上在召见大臣。
第二次,夏总管说皇上龙体不適。
第三次,夏总管说皇上政务繁忙,实在抽不开身。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理由,每一次都客客气气,每一次那扇门都紧紧关著。
这不就和当时,清妃一个劲的求见结果,是一个样子的吗!
淑妃真的深深的后悔了,明明自己当时怀著孕,为什么听见林墨玉在养心殿被拒绝接见,会这么高兴,还大老远过去就为了嘲讽她。
淑妃懊悔极了,也气愤极了。
她站在养心殿外,从早晨站到傍晚,从傍晚站到天黑。
初春的风还带著寒意,吹得她浑身发抖,可她就是不肯走。
那扇门,始终没有开。
最后是皇后派贤妃来,硬是把她劝了回去。
.
贤妃依旧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让人端了热茶来,又让人给她揉肩捶背,轻声细语地劝她。
“淑妃妹妹,”贤妃握著她的手,目光里满是心疼,
“你別太伤心了。身子要紧,你这样熬著,把自己熬坏了可怎么好?你看看你,这些日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淑妃靠在她肩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贤妃姐姐,”她哽咽著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
贤妃轻轻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柔声说:
“我知道,我知道。换了谁,能甘心呢?辛辛苦苦怀了那么久,眼瞅著就要生了,结果……”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淑妃的哭声越发强烈了。
贤妃像是想起什么,忽然道:
“说起来,你和珍贵人……哦不,如今该叫珍嬪了。你们俩差不多是同时怀上的吧?”
淑妃的身子微微一僵。
贤妃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像是陷入了回忆:
“我记得那会儿,你们俩前后脚诊出来的。太医院那边还议论呢,说今年宫里真是喜事连连。
后来你这边……唉,珍嬪那边倒是顺顺利利地生了,还是龙凤胎,一男一女,千古祥瑞。
皇上多高兴啊,抱著看了半天,当场就下旨晋了她的位分。”
她转过头,看著淑妃,目光里满是惋惜:
“明明是差不多的月份,一样的怀胎。怎么一个生得那么顺,一个却……唉,真是造化弄人。”
淑妃的手微微攥紧。
贤妃像是没注意到,继续喃喃道:
“说起来也奇怪,珍嬪那人,平时不声不响的,身子骨也不算多壮实。
怀胎那会儿,也没见她吃什么补品,也没见她怎么养著,就那么平平安安地生下来了。
倒是你这边,什么都是最好的,结果……”
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又嘆了口气。
那一声嘆息,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重地砸在淑妃心上。
贤妃忽然回过神,连忙摆手道:
“哎呀,妹妹你別多想,我就是隨口一说。这人的命啊,各有不同,强求不来的。你也別往心里去,好好养身子要紧。”
淑妃没有说话。
贤妃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劝慰的话,看著淑妃只是呆愣在窗前,贤妃起身就要告辞。
“贤妃姐姐,”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那些,我也觉得有道理。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珍妃就能生出龙凤胎,而我的孩子……就这么容易掉了呢?”
淑妃转过脸,眼睛直直地看著贤妃。
那目光里带著几分执拗,几分茫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淑妃想起当年。
珍贵人跟在她身后,像个小跟班似的,处处捧著她、顺著她。
如今呢?
风水轮流转。
贤妃轻轻嘆了口气。
她放下茶盏,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得更低了:
“妹妹,这方面的事,我也不敢多说。可我感觉吧……”
贤妃顿了顿,看著淑妃的眼睛,一字一句篤定道:
“你这边,確实不如珍嬪运道好。”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像是在给淑妃时间消化刚才那些话。
淑妃的眉头微微蹙起。
运道?
贤妃看著她那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又感慨的嘆了口气。
她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年我的孩子离开我的时候,”她说,声音轻轻的,“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
淑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贤妃收回目光,看著她,目光里带著几分感同身受的温柔。
“后来我想明白了,”她说,“是我的运气没有守住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