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村后山的半坡上,工地已经初具规模。

原本该是机器轰鸣、尘土飞扬的热闹场面,此刻却诡异地安静。

几十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著工地中心的一个深坑指指点点。

“江总,在那儿呢!”

老张看见江辰一行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安全帽歪在一边也顾不上扶。他那张常年被风吹日晒的脸,此刻煞白得跟抹了粉似的,眼里全是惊恐。

“到底出什么事了?地基塌了?”

江辰插著兜走在最前面,身后的苏清歌和林婉还有点步履蹣跚,陈曼则是半个身子几乎都掛在江辰胳膊上。

“不是塌了,是……是冒『血』了啊!”老张的声音带著哭腔,指著中间那个刚打了一半的桩基孔。

“冒血?”陈曼原本还哈欠连天,听到这两个字,瞬间瞪大了那双桃花眼,“老张,你这剧本写得有点超前了吧?这是建豪宅,不是拍惊悚片。”

苏清歌也皱起了眉,推了推金丝眼镜:“张工,你是专业人士,这种无稽之谈……”

“苏总,真不是我瞎说!您自己看啊!”老张拉著几人走到桩基孔边上。

江辰伸头往里看了一眼。

这个孔位大概钻了有十来米深,此时,一股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正缓缓从泥土缝隙里渗出来,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像是铁锈又像是某种腐烂物质的腥气。

那红色確实扎眼,在灰褐色的土层里显得极其突兀,確实很像乾涸后的血跡。

“哎哟,这就是动了龙脉啊!”

一个苍老且尖锐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对襟马褂、手里拿著个罗盘的老头,在几个壮汉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这老头江辰认得,隔壁村的吴神汉,专门靠红白喜事和看风水混饭吃。

跟在吴神汉身边的,是一个剃著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根指头粗金炼子的中年人。这人满脸横肉,手里还盘著两个核桃,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胡三?”江辰眯起眼,认出了这个光头。

胡三是江家村有名的地痞,以前在外面混过几年,后来回村里纠集了一帮閒汉,专门包揽一些小工程,其实就是强买强卖。

“江总,回乡建设是好事,但这选址……有点欠考虑啊。”胡三一边盘著核桃,一边斜著眼看江辰,“吴大师刚才看过了,你这钻头下去,刚好钻到了咱们江家村的『龙脉心臟』上。这红水,那是地龙流的血啊!”

吴神汉在一旁煞有介事地掐著手指,嘴里念念有词:“造孽,真是造孽。龙血入土,大凶之兆。轻则工程停摆,重则……这方圆十里的男丁都要受损。”

这话一出,围观的几个村里老头立马变了脸色。

“小辰啊,这事儿可不能大意。”

“吴大师看得很准的,以前二狗家修房子不信邪,结果第二天牛就死了。”

“要不先停工吧?这龙脉坏了,咱们村以后的財运可就断了。”

村民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还支持江辰的几个大叔,此刻眼神也变得迟疑起来。

苏清歌冷笑一声,跨前一步,那种职场女强人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什么龙血?这地层里含有氧化铁或者其他矿物质,在钻头的高温摩擦下氧化,產生这种顏色是正常的化学反应。吴大师是吧?你这种装神弄鬼的套路,拿去糊弄小孩还行,在我这儿行不通。”

“你是哪位?”胡三横了苏清歌一眼,目光在她的制服短裙和黑丝长腿上停留了片刻,嘿嘿一笑,“哟,江总这女秘书挺漂亮啊。不过大妹子,这穷乡僻壤的事情,你那套城里的道理不顶用。大傢伙说是不是?”

“就是!咱们祖辈住这儿,什么规矩咱们心里有数!”胡三带回来的几个壮汉跟著起鬨。

陈曼看不下去了,叉著腰跳了出来:“胡三,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不就是看咱们江总盖豪宅没找你包工吗?在这儿演什么风水戏?”

“话不能这么说,陈大小姐。”胡三不怀好意地笑著,“我胡三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是江家村的人,我得为村里的福气负责。想要继续干也行,这龙脉受了惊,得请吴大师做个九天九夜的法事。另外,这桩基孔得填了重打,这工地的料子……也得换成咱们村自產的,压得住邪气。”

老张在一旁气得浑身哆嗦:“江总,他的沙石料比外面贵了三倍!那是料子吗?那是掺了土的废渣!”

江辰一直没说话。

他看著那个冒“血”的孔洞,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胡三,心里已经大概猜到了这齣戏是怎么拍的。

这种老掉牙的套路,也就骗骗老实巴交的农民。

“胡三,那依你看,这法事和『补偿费』得多少钱?”江辰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

胡三以为江辰怂了,停下手里盘著的核桃,伸出一个巴掌:“不多,看在大家都是同村的份上,这个数。”

“五万?”陈曼撇嘴,“你心还真不黑。”

“五万?”胡三冷哼一声,眼里露出一抹贪婪,“陈小姐开玩笑了,我说的是五百万。这可是全村人的运势,少一分都不行。”

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敲诈了,这是直接想吞了江辰一块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