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姐这话一出,大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乾了似的,静得只能听见那个铜壶嘴里往外呲热气的声音。

“累赘?”

罗森没动,只是把搭在林娇娇肩膀上的手往下压了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个头高,这会儿微微低著头,那双在那两个倒霉鬼身上见过血的眼睛,此时正隔著繚绕的烟雾,毫无波澜地盯著那张艷丽的脸。

“红姐这话说得不讲究。”罗森语调平平,听不出喜怒,“这是我家里人。”

红姐捏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眯起眼,视线像两把小鉤子,把林娇娇从头到脚颳了一遍。

白衬衫,虽然沾了灰,但依然能看出料子好;那张脸,哪怕是素著,也嫩得能掐出水来。

在这风吹日晒、女人都活成男人的戈壁滩上,这种长相,就是个活靶子。

“家里人?”红姐嗤笑一声,把菸头摁灭在桌角的菸灰缸里,那是半个骷髏头做的,“罗老大什么时候也学会拖家带口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噠噠”的脆响。

她走到罗森面前,离得很近,近到林娇娇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烈的脂粉味,混著廉价的香水,冲得人鼻子发痒。

“既然是家里人,那就得守这儿的规矩。”红姐伸出一根涂著红丹蔻的手指,点了点柜檯上的价目表,“刚才顺子说了,现在水价涨了。既然带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妹妹,想必用水肯定不少吧?”

“多少钱,开个价。”罗林走上前一步,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脸上掛著那副招牌式的斯文笑容,“我们兄弟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住店的钱还是给得起的。”

红姐斜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两间房,二十块。热水另算,一桶五块。不讲价。”

“二十?!”罗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场就炸了,“你怎么不去抢?五块钱在城里能买多少肉了?你这破土房子是金子糊的?”

“这地方,水比金子贵,命比草贱。”红姐也不恼,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旗袍的开叉,“嫌贵?嫌贵可以去外面的红柳林里睡,那里不要钱,还有狼陪著,多热闹。”

罗焱还想说什么,被罗森抬手拦住了。

罗森看著红姐,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又添了一把零钱,那是从黄牙男人身上搜刮来的全部现金。

“钱给你。”罗森把钱拍在柜檯上,力道大得让那厚实的木头柜檯都颤了颤,“最好的房,最热的水。要是少一样……”

他没说下去,只是那只那把还没收起来的撬棍,又往地上顿了一下。

咚。

这沉闷的一声,像是砸在人心口上。

红姐盯著罗森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遗憾。

她收起钱,对著那个还在发愣的伙计挥了挥手:“愣著干什么?带罗老大去楼上『天字號』房。把那桶刚烧开的水送上去。”

“是……是!”伙计顺子被嚇了一跳,赶紧拎著铜壶带路。

“娇娇,走。”罗森揽著林娇娇,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

那些原本黏在林娇娇身上的视线,在触碰到罗森那宽阔的背影时,都识趣地收了回去。

在这地方混的,都懂眼色。

罗家这几个兄弟,那是从狼窝里杀出来的煞神,为了个女人丟了命,不值当。

上了二楼,所谓的“天字號”房,其实就是比楼下大一点的土坯房。

没有床,只有一铺占了半个屋子的大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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