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遇
两个保鏢对视一眼,似乎有些为难。
“先生,”第一个开口的保鏢语气放软了些,“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您刚才……是不是在沈先生的墓前放了花?”
沈卿辞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我们老板……”保鏢说,“觉得您很像一位故人,所以想见见。”
沈卿辞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紧。
故人。
他不需要故人。
“我没时间。”沈卿辞淡声开口,“我要去机场。”
说完,他再次迈步。
这一次,两个保鏢没有再拦他,只是其中一人快步走向那辆劳斯莱斯,低声匯报情况。
沈卿辞已经走到路边,抬手准备拦车。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接著是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沉稳,有力,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沈卿辞没有回头。
他盯著远处驶来的计程车,抬起手。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很近,大概只有两三米的距离。
沈卿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很沉,很重。
像是要穿透大衣和衬衫,看进骨头里。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连风都停了。
计程车缓缓驶来,在路边停下。
司机降下车窗:“先生,走吗?”
沈卿辞伸手去拉车门。
“等等。”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很低,很哑,带著一种沈卿辞从未听过的、像是被砂纸磨过的质感。
沈卿辞的手僵在了车门把手上。
他慢慢转过身。
晨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很高。
比记忆中高了不少,肩膀宽了很多,身形挺拔得像一桿標枪。
他穿著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鬆开了两颗扣子。
脸……
沈卿辞第一次看清二十六岁的陆凛。
五官完全长开了,褪去了少年时的柔软,只剩下凌厉的线条,眉骨很高,鼻樑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皮肤很白,白得有些不健康,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但那双眼睛……
沈卿辞记得陆凛小时候的眼睛很亮,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现在这双眼睛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藏著能把人吞噬的漩涡。
陆凛也在看他。
从沈卿辞的头髮,到眉眼,到鼻樑,到嘴唇,再到握著拐杖的手、拎著行李箱的手,最后落在他微微跛著的右腿上。
那个眼神……太复杂了。
有审视,有怀疑,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疯狂。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著,相隔三米,谁也没说话。
清晨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错在一起。
沈卿辞先移开了视线。
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后座。
整个过程很稳,没有一丝多余情绪,甚至没有多看陆凛一眼。
“师傅,去机场。”他说,声音平静无波。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缓缓起步。
沈卿辞看著后视镜,镜子里,陆凛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晨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他整个人像一尊雕塑,眼睛死死盯著这辆车。
然后,在车子即將拐弯时,沈卿辞看见陆凛动了。
他快步走向那辆劳斯莱斯,拉开车门坐进去。
幻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跟了上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墓园,匯入清晨的车流。
沈卿辞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右手在拐杖上轻轻敲著。
规律依旧,但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