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抬起另一只手,犹豫片刻,最终轻轻落在陆凛的头上,像十年前常做的那样,揉了揉他的头髮。

陆凛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现在信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抓著沈卿辞的衣角,手指攥得发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薇隔著大门看著这一幕,眼眶红了。

福伯站在別墅门口,抬手擦了擦眼角。

只有沈卿辞,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二十六岁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鬆手。”他说,“衣角要皱了。”

陆凛没松。

反而抓得更紧了。

沈卿辞的眉头皱了皱:“陆凛。”

两个字,语气很淡。

但陆凛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了手。

他眼泪还在掉,但眼睛却死死盯著沈卿辞,像是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

沈卿辞整理了一下被捏皱的衣角,然后抬眼看向拦在门前的保鏢。

“现在,”他说,“能让开了吗?”

两个保鏢下意识看向陆凛。

陆凛缓缓站起身,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看著沈卿辞,看著那个拎著行李箱、准备再次离开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过气。

十年。

他等了十年。

盼了十年。

现在这个人回来了,却又要走。

“別走……”

陆凛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沈卿辞听到了。

他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陆凛,”他开口,声音在秋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已经二十六岁了。”

顿了顿,补上一句:

“该长大了。”

然后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走了出去。

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林薇迎上来,想说些什么,但沈卿辞对她摇了摇头。

他没有上车,只是拄著拐杖,沿著林荫道慢慢往前走。

身后,別墅的大门还敞开著。

陆凛站在院子里,看著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福伯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

陆凛没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

“沈总,我以为……您会留下。”

回机场的路上,林薇开著车,忍不住开口。

沈卿辞闭著眼睛,靠著椅背,薄唇微抿,手指在拐杖上轻点。

脑海中满是,陆凛蹲在地上哭的样子。

沈卿辞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他右手撑著额角,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著,声音比平时更淡:

“他二十六了,不是那个需要一直看著的小孩。”

林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握紧了方向盘。

是啊,二十六岁了。

陆氏集团的掌权者,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陆总,不是当年那个拽著沈卿辞衣角撒娇的孩子了。

可是……

林薇想起刚才院子里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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