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辞没怎么睡好。

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洗漱下楼时,福伯正在打理花园。

晨光熹微,薄雾未散。

花园里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花香。

福伯弯著腰,正小心翼翼地修剪著枯黄的叶片。

听见脚步声,老人直起身,看见沈卿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先生,今天起这么早?是没休息好吗?”

沈卿辞“嗯”了一声,拄著拐杖走到花圃边。

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的裤脚,右腿旧伤处传来熟悉的酸痛感。

“因为陆先生吗?”福伯轻声问。

沈卿辞点了点头,没说话。

晨风吹过,带著凉意。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冷:“我想好好教他,但不知道怎么做。”

这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福伯放下手里的园艺剪,直起身,看著沈卿辞,目光慈爱。

“先生,”福伯缓缓开口,“这十年里,改变的东西太多,除了您,其他人都变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別墅的方向:“要是真的算起来,唯一没变的,也许就是陆先生对您的感情。”

沈卿辞看向福伯,眼中带著询问。

福伯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些许心疼:“说实话,如果您没有回来,我真的很担心,担心陆先生哪天就隨您去了。”

沈卿辞愣住了。

他看著福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福伯,”他低声说,“你知道的,沈家不谈感情。”

“所以我理解不了陆凛,我不懂……为什么一个人会因为另一个人的离去,就变成那样。”

福伯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先生,您觉得陆先生他怎么样?”

“很好,很听话,除了这段时间。”

福伯摇头:“那是在您面前。”

沈卿辞抿唇,这件事他知道,也觉得很正常,毕竟他算陆凛半个爹,狼仔对爹收起獠牙是正常的。

“先生,如果有一天陆先生永远离开了……”

沈卿辞打断他:“不会,我会护著他,不会出现这种事。”

福伯不说话了,沈卿辞是强势的,强势的甚至有点自负,他嘆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陆先生现在最怕的,也许就是您有一天突然离开,或者再次消失不见。”

沈卿辞的眉头皱了起来,开口道:“我总有一天会离开,我有我的生活,我的事业,我不可能永远守著他。”

“那您有没有考虑过,”福伯等沈卿辞说完,才轻声开口,“在您的生活里,加一个人?”

沈卿辞站在原地,看著福伯,眼神里的茫然更深了。

加一个人?

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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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沈卿辞吃得心不在焉。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陆凛准备的早餐,他安静地吃完,然后直接坐车离开別墅。

他需要工作。

今天有好几个重要的合作要谈,青野公司刚起步,千头万绪都需要他处理。

可一路上,他的脑海里都是福伯说的那些话。

沈卿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总觉得当初决定补养陆凛两年,是个错误。

毕竟感情这种事,他也不懂。

沈卿辞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没有这些。

沈家培养的是继承人,是掌权者,是能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精英。

他们学习谈判技巧,学习风险控制,学习如何在复杂的利益关係中保持清醒。

但他们不学爱。

不学依赖。

不学如何与另一个人分享生活。

所以现在,面对陆凛,沈卿辞就像个拿著错误地图的旅人,明明想抵达目的地,却总是在迷路。

如果真的解决不了,就先拋到一边,等哪天回头看,也许就知道答案了。

沈卿辞这样想著,把所有思绪都交给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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