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有些陈旧,带著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息。

他看得很仔细,一字不落,从入院评估,到日常行为观察记录,到用药清单,到所谓的治疗过程。

他的脸色隨著阅读,越来越沉,眼神也越来越冷。

陆凛在这里经歷的一切,远比他想像的更加不堪残忍。

那些所谓的治疗,很多都游走在法律和人道之外,明显带有惩罚和驯服的意味。

沈卿辞继续翻阅,直到翻到一张被撕掉的页面。

沈卿辞抬起手,捏住那页被撕掉后残留的纸根,对著车窗外的光线,仔细地观察著撕口的纹理和方向。

片刻后,他放下了手。

他没有继续往后翻,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向前方开车的司机。

然后,他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不带一丝波澜,却让车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停车。”

车子在寂静的街道边稳稳停下,引擎声消失后,车厢內陷入一种近乎凝滯的安静。

沈卿辞没有下车,他坐在后座,微微抬著眼,冷淡的目光落在前排司机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像有实质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在司机心头。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的沉香木拐杖顶端,有一下没一下轻轻点著,发出极其细微的“篤篤”声。

这声音在过分安静的车厢里被放大,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司机紧绷的神经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司机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已经汗湿,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缓缓滑落。

他甚至不敢抬手去擦,后背僵硬的挺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沈卿辞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在长久的沉默后,他垂下眼睫。

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膝上的那份病例资料上,继续翻阅起来,仿佛刚才那番无声的对峙只是司机的错觉。

司机悄悄鬆了口气,绷紧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丝。

就在他这口气刚松到一半时。

沈卿辞清冷无波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打破了虚假的平静,“陆凛,给你开了多少钱?”

司机浑身猛的一僵,刚刚放鬆的肌肉瞬间再次紧绷。

他抓著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声音因为紧张而乾涩发紧。

“沈、沈先生,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沈卿辞翻了一页文件,目光依旧落在纸面上,仿佛只是隨口閒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嗯。”

他顿了一下,很好心的补充了一句。

“那我说得,再直白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车內昏暗的光线,准確的落在司机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后颈上,声音一字一顿的传来。

“以后,继续跟著我,陆凛让你匯报的事,你照旧匯报。”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想让陆凛知道的事,你就不必,也不能,匯报给他。”

司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想都没想就开口拒绝,声音带著慌乱和强装的镇定:“沈先生!我真的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开车的司机,陆总吩咐我照顾好您,我……我……”

“你听不听得懂,都无所谓。”沈卿辞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近乎怜悯的意味,“因为,你没有选择。”

他不再给司机任何搪塞或思考的时间,直接拋出了最致命的一击,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座椅和一切偽装。

“现在,把你撕下来的那页东西,交给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