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的车还没开到青野楼下 ,就看到那个让他日夜牵掛的身影。

冬日的风夹杂著刺骨的寒意,捲起地上的落叶。

沈卿辞站在青野门外,穿著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灰色羊绒大衣,身形清瘦挺拔,黑色的沉香木拐杖稳稳撑在身侧。

风吹动他及肩的墨色长髮,几缕髮丝拂过他白皙清冷的脸颊。

他微微侧著头,似乎在听面前的人说话,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淡漠,偶尔点头回应一下。

陆凛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滯了一下。

哥哥……怎么会站在外面?

沈卿辞的腿伤,让他对寒冷和长时间站立有著本能的规避。

除非必要,他极少会在室外,尤其是在这种起风降温的天气里,与人交谈。

能让他破例,亲自下楼,站在寒风里说话的人……

是谁?!

陆凛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背对著他,与沈卿辞交谈的男人背影上。

是谁?!

陆凛的眼眸瞬间暗沉下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阴鬱的海面。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猛的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谁能重要到让哥哥不顾腿伤,不顾寒冷,亲自下来见他?

嫉妒,猜疑,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独占欲,如同冰冷的毒藤,瞬间缠绕住陆凛的心臟,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著那个背影,眼神阴鷙得嚇人,牙关紧咬,后槽牙摩擦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杀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的窜入脑中。

让这个胆敢站在哥哥面前,占据哥哥视线和时间的男人,永远消失……

哥哥的目光,应该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哥哥的耐心和例外,应该只给他一个人!

陆凛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眼眶因为极致的情绪而瞪大,眼底迅速爬满猩红的血丝,那张俊美深刻的脸因为狰狞暴戾而扭曲,看上去异常可怖。

很快,交谈结束。

沈卿辞对那个男人点了点头,然后便拄著拐杖,转身,步履平稳的朝著大楼入口走去。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沈卿辞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沈卿辞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玻璃门后,男人才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

转身的瞬间,陆凛看清了男人的脸。。

那一瞬,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凛那颗被攥紧的心臟,像是被捏爆一般,尖锐刺痛。

“席……宴。”

这两个字,从陆凛的齿缝里挤出来,带著淬了毒的恨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席宴。

沈卿辞的朋友。

那个在他去世前,就与沈卿辞相识,家族雄厚,能力出眾,甚至在性格上都与沈卿辞有几分相似之处的男人。

陆凛比谁都清楚,席宴看向沈卿辞的眼神,从来就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那是欣赏,是倾慕,是想要靠近却又碍於沈卿辞的冷淡疏离而不得不保持距离的喜欢。

从前,哥哥身边就总有一群人环绕,儘管他对人冷淡,只追求利益,但喜欢哥哥的人还是很多。

但现在,哥哥是为他留下的……

为什么他们还要来打扰哥哥,打扰属於他和哥哥的世界?!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来和他抢?!

明明哥哥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他应该……应该把哥哥藏起来,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应该支持哥哥出国的,远离这些覬覦他的苍蝇!

为什么要把哥哥留在这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都该死……都该死!!

杀了他们!杀了王成舜!杀了席宴!杀了那个对哥哥露出噁心眼神的助理!杀了希尔!把他们全都杀了!剁碎!烧成灰!让他们永远消失!!

陆凛在心底疯狂嘶吼,癲狂的念头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崩断,眼前一片血红。

他死死盯著席宴驶离的方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柔软的皮肉里,尖锐的刺痛传来,他却毫无知觉。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独属於沈卿辞的铃声,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將陆凛从疯狂的臆想中猛的拉回现实。

哥哥……给他打电话了?

是想他了吗?是看到他的车了?还是……因为席宴的事?

陆凛颤抖著手去拿手机。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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