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雪,“应该最了解我。”

陆凛的睫毛不安的颤动著。

他的脑海里翻江倒海。

是谁?谁在哥哥面前嚼这些舌根?是谁把这些事告诉他的?

他该怎么回答?

否定吗?

否定他对哥哥的感情只是依赖,只是习惯,只是感恩戴德。

那他还有资格留在哥哥身边吗?还有资格奢求更多吗?

肯定吗?

承认他从十几岁就开始覬覦哥哥,承认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靠近都藏著不可告人的心思,承认他那些扭曲,病態,见不得光的妄想。

哥哥会觉得他噁心吗?

会像丟开什么脏东西一样,把他丟掉,然后彻底离开他吗?

他死死咬住下唇,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锁在齿关之后。

鲜血渗了出来。

一滴,两滴,殷红的血珠从唇瓣裂口沁出,顺著苍白的皮肤滑落,滴在他缠满绷带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沈卿辞看著他,眉头微微蹙起。

那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疑光。

他想起之前,陆凛叛逆一周回来,嘴唇的那道血痕。

“你上次嘴破,”他淡声开口,“也是自己咬的?”

陆凛回过神。

他尝到唇齿间瀰漫开的铁锈味,下意识的伸出舌尖,將唇上的血珠舔进口中。

见沈卿辞眉头微蹙,他慌忙摇头,语无伦次的解释: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伤害自己……那是不自觉的……”

他说著,才反应过来沈卿辞问的是上次嘴破的事,连忙又补充道:

“上次是周谨!是他教我的!”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眼眶又红了一圈:

“他说要欲擒故纵,不能一直黏著哥哥……他还说让秘书接电话,让哥哥有危机感……”

他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然后那次,哥哥差点就不管我了……都怪周谨……”

沈卿辞静静听著他告自己助理的状。

那张清冷的面容上,忽然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淡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淡到仿佛只是光影在眉眼间流转。

他看著眼前这个红著眼眶,喋喋不休,把自家助理卖得乾乾净净的男人,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陆凛还是十几岁的少年,每天下学回来,就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的说著学校里的事。

那时的陆凛也是这样,委屈巴巴,告状告得理直气壮。

沈卿辞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方才的寒意:

“周谨跟著你,也算是倒霉。”

他顿了顿,那抹极淡的笑意似乎又在唇角一闪而过:

“帮你出谋划策,还被你卖了个乾净。”

陆凛愣住了。

他看著沈卿辞。

看著那张清冷如月,不染尘埃的脸,看著那唇角一闪而过,淡到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他感觉自己瞬间被爱心击中,整个人都定住了。

哥哥……笑了…

哥哥好美……

他贪婪的盯著沈卿辞的脸,从那双清冷的眉眼,到那挺直的鼻樑,最后落在那张好看的薄唇。

沈卿辞早已收起了那抹淡得几乎看不清的笑意,重新恢復了惯常的清冷疏离。

他垂眸,不再看陆凛,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柔软只是错觉。

陆凛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撑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只想……

只想离哥哥近一点。

再近一点。

——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的推开。

一道张扬愉悦,大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辞!你看我带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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