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

一截自湿润土地中无声刺出的尖锐岩锥,精准而冷酷地洞穿了他的脖颈,將他未尽的嘶吼与生命一同钉在半空。尸体如同被钓起的鱼,掛在岩刺上轻微地晃荡。

后方一直惊恐观望的村民这才如梦初醒,哭喊著衝上前,將被嚇到麻木的女孩紧紧抱回怀中。

罗维沉默地凝望著眼前悬掛的尸体。岩锥刺入处,暗红色的液体正缓慢滴落,渗进泥土。心中没有快意,也没有初次夺走同类性命时预想中可能出现的恐惧或噁心,反而是一丝淡淡的悲哀。

望著人的躯体在自己眼前以如此直接的方式被终结,与他往日为获取食物或锻炼技艺而猎杀魔兽,似乎並无本质的区別。或许这强盗也並非生来如此,只是在战爭与苦难的洪流中被冲刷成了这般狰狞的模样。这便是恶意滋生的土壤。

这是罗维第一次杀人。但他的心跳平稳,掌心乾燥,思绪异常清晰。他甚至冷静地分析著自己此刻近乎冷酷的反应——或许,自己骨子里確实潜藏著某种適应这个残酷时代的“冷血”特质。

“既然拿起剑,做好了杀人的觉悟,那么就应该做好被他人杀死的觉悟。”

他低声自语,像是说给那已死的强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摇摇头,將脑中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在受害的村民仍抱著孩子痛哭,还没来得及向他道谢之际,他已从那凝固的岩锥旁平静走过。

“【烈焰】。”

他头也未回,指尖轻抬。纯粹而炽热的火焰自尸体上升腾而起,迅速將其吞没。跃动的火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將罪恶与悲哀一同焚化,最终归於尘土与青烟。

[伏提庚的铁骑还未踏足至这片城镇村子。]

[然而在这片以战事动员为名义的阴影下,领民们所承受的不仅是山贼匪寇屡屡侵扰之苦,更有贵族领主沉重的税赋。]

[税官征粮抽丁时趾高气扬,可当强盗匪寇真的到了,本该守护乡里的卫队却总迟迟不见出现,反倒是当劫掠已毕时,才见他们姍姍来迟的身影。]

[实际上,在你看来,那个拐卖犯有一句话其实说的没错。]

[所谓骑士,那些以谦卑仁爱自持的贵族骑士,或因清剿流寇听来不够体面、有损贵族荣光,便对这样的“粗鄙之事”嗤之以鼻。他们守著名声与封地,斗勇比狠,声名煊赫,却任由山野之患年復一年。]

[你对此並无什么办法,自己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的,经歷过现代教育的人,只能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你开始在不列顛的城镇中接下了各种对骑士来说也堪称凶险的委託以及民眾的请求,富裕者便索要金钱作为报酬,而对民眾则是在完成委託之后便离开,或是仅仅收取一些食物。]

[盘踞在附近百里的山贼强盗被你独自一人犁庭扫穴,胆敢前来报復者更被你杀得直至胆寒,盗匪的侵扰逐渐减少。]

[山林中凶猛的魔兽嗅闻到你的气息便丧家奔逃。]

[有时候甚至会令你有自己是不是在打真人版怪猎的错觉。]

[隨著你的行为,周边的居民们都很快听说了有一位长相俊美的骑士少年在附近游歷,接受各种委託与请求,但却只象徵性地收取一顿饭分量的食物作为报酬。]

[你的事跡开始在坊间广泛流传。]

“嘿,听说了吗?隔壁领上来了个新人,他的剑气在天上飞!听说把北边山上的魔兽都快杀绝了,我看他获得贵族赏识、得到封地只是时间问题!”

酒馆里,人们压低声音,带著敬畏与兴奋谈论著。

[你逐渐声名鹊起,有好事者根据你的装扮简单粗暴的给你起了个名號【黑骑士】。]

[儘管你並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骑士”,但显然你无法阻止人们自发的宣称。有人猜测你是从某个善良的贵族老爷家里跑出来歷练的,毕竟你那身工艺精湛、带有奇异纹路的鎧甲,绝不是一般人家能负担得起的。]

[你对这类传闻有些忍俊不禁,如若这些人要是知晓了所谓的善良老爷家其实是“灾厄的魔女”摩根小姐的城堡的话,又会作何感想。]

罗维躺在旅店门口的巨树枝脉上,听著由风递来的议论声,黑甲上的玫蓝纹路映著月光的照射,伴著幽微的光线缓缓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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