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那个谁!给本世子滚起来!”

徐凤年怒吼一声,大步上前,抬脚就要往那躺椅上踹去。

他这一脚虽然没什么內力,但带著三年的怨气,力道可不小。

就在他的脚底板距离躺椅还有半尺的时候,一道灰影鬼魅般地从书架后闪出,一把托住了徐凤年的脚踝。

“哎哟,我的世子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来人正是听潮亭的守阁奴,魏叔阳。

这老头平时在府里地位超然,连徐驍都对他客客气气,此刻却像是个受了惊的鵪鶉,满脸惊恐地把徐凤年拉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凤年一看来人是魏叔阳,火气稍微压了压,但脸色依旧难看至极。

“老魏,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徐凤年指著躺椅上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白衣人,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吼道:“这人是谁?怎么会在听潮亭?还占了我的位置!怎么,我才走了三年,这北凉王府就改姓了?还是说这小子是你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魏叔阳听得冷汗直流,连忙去捂徐凤年的嘴:“世子慎言!慎言吶!”

他偷偷瞥了一眼躺椅方向,见那白衣人没有动静,这才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凑到徐凤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洪荒猛兽。

“世子爷,这位爷……是半个月前来的。王爷亲自下的令,让他住在这听潮亭。”

“我爹?”

徐凤年愣了一下,隨即更怒了,

“徐驍老糊涂了?让一个外人睡在听潮亭?这里面的武功秘籍若是丟了一本,谁负责?”

“不是……”

魏叔阳一脸苦涩,欲言又止,

“王爷说了,只要这位爷高兴,这听潮亭拆了都行。”

“啥?!”

徐凤年觉得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徐驍那个老扣门,平时连把破刀都捨不得给人,现在居然说这听潮亭拆了都行?

“他凭什么?就凭他长得白?还是凭他能睡?”

徐凤年指著李白,气极反笑,

“我看他也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醉鬼罢了!老魏,你让开,今天我非把他扔出去不可!”

魏叔阳死死拽著徐凤年的袖子,急得直跺脚:“世子爷,您听老奴一句劝,这位……这位爷睡著的时候,千万千万別吵醒他!前几天王府里新来的几个不懂事的供奉,就因为吵了他睡觉,现在还在床上躺著吐血呢!”

徐凤年闻言,非但没怕,反而眉毛一挑,那股子紈絝劲儿彻底上来了。

他在江湖上是被追著打,那是因为没权没势。

现在回了北凉,在这听潮亭的一亩三分地上,还得看別人脸色?

“吵醒他又如何?我是世子还是他是世子?这北凉王府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醉鬼撒野?”

徐凤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故意朝著躺椅方向吼去。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空旷的二楼迴荡。

下一刻。

躺椅上的白衣人,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声,忽然顿了一下。

紧接著,那个盖在脸上的摺扇滑落了一半,露出了一双微微眯起、似醒非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刚睡醒的惺忪,反而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仅仅是隨意的一瞥,就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李白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极其慵懒、极其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

“哪来的苍蝇?扰人清梦。”

声音不大,带著浓浓的鼻音和酒气。

但落在此刻安静的二楼,却如惊雷落地。

苍蝇?

徐凤年愣住了。

魏叔阳捂住了脸,心中哀嚎:完了。

徐凤年这辈子被骂过很多次。

被骂过废物,被骂过草包,被骂过人渣。

但在北凉王府,被一个鳩占鹊巢的傢伙骂作“苍蝇”,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那一瞬间,徐凤年这一路积攒的疲惫、委屈,以及那身为北凉世子的骄傲,瞬间发酵成了熊熊怒火。

他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好,好得很。”

徐凤年一把甩开魏叔阳的手,那双丹凤眼中透出一股狠厉的凶光,一边擼起那破烂羊皮袄的袖子,一边大步朝躺椅走去。

“苍蝇是吧?扰人清梦是吧?”

徐凤年走到躺椅前,看著那个翻过身背对著自己、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的傢伙,眼神一狠:

“管你是什么路数,今天本世子就把你扔进听潮湖里餵王八!”

说著,他那只虽然粗糙但依旧有力的手,如鹰爪般探出,直直抓向李白那雪白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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