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的刀,应该是软的。”

隨著李白这句略带轻佻却又充满玄机的话语落下,他那根抵在刀锋交匯处的手指,轻轻一弹。

这一弹,看起来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弹去衣袖上的一粒灰尘。

但对於南宫僕射来说,这却是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恐怖感受。

“嗡——!!”

那两把被誉为天下名刀的绣冬与春雷,在这一刻竟然同时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哀鸣!

那声音不像金铁之声,倒像是有灵性的活物在求饶,在哭泣,如泣如诉,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

一股並非霸道刚猛,而是浩瀚如海、连绵不绝的柔和剑意,顺著双刀的刀身,如水银泻地般瞬间涌入南宫僕射的手臂!

这股剑意並没有那种摧枯拉朽的杀伤力。

它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

但正是这种温柔,才最致命。

它就像是春日里的暖阳融化冰雪,又像是涓涓细流渗透堤坝。

在接触的一瞬间,南宫僕射体內那股原本因为施展必杀一击而紧绷到极致、甚至透支了生命潜能的凌厉刀意,竟然被这股温柔的剑意……

直接瓦解了!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扔进了深海里,瞬间冷却,再无半点火气。

“这……这是什么剑意?!”

南宫僕射瞳孔剧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

不以力破力,不以快制快,而是从意境上、从根本上否定了她的刀!

这不仅仅是击败。

这是在诛心!

“噗嗤——!”

双手的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白皙的手掌。

南宫僕射想要握紧刀柄,想要再战。

但她的双手此刻却像是失去了知觉,完全不听使唤。

那股浩瀚的剑意仿佛在告诉她:放下吧,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鐺啷!!”

两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在听潮亭前突兀地响起。

绣冬长刀与春雷短刀,一前一后脱手飞出。

它们在空中划过两道颓然的弧线,最终直直地插在了听潮亭前的青石板上。

刀身入石三分,还在不停地颤抖著,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仿佛在诉说著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

风,似乎停了。

雪,也不再飘落。

南宫僕射保持著双手虚握的姿势,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著自己空空如也、还在滴血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两把插在地上、如同墓碑般的爱刀,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的茫然。

输了?

这就……输了?

她苦修多年的刀法,她引以为傲的天赋,她那自认为足以挑战天下高手的十九停……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甚至连让对方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一根手指。

仅仅是一根手指啊!

而且对方另一只手还在喝酒!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那一瞬间,南宫僕射感觉自己这二十年来的努力,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楼下的徐凤年,此刻正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他张大著嘴巴,下巴真的快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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