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咳嗽、水声,还有孩子压抑不住的哭。
徐强和小李跳下沟,把人拖上岸。
阿明爬上来,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一圈清晰的牙印,已经发紫,血黑红黑红地渗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滴。
“……没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就破点皮。”
於墨澜马上撕布,缠住他的手腕。血很快把布浸透,泡得发暗。
林芷溪抱著小雨,嘴唇苍白,只低低说了一句:“谢谢。”
小雨抽泣著,看著阿明,小声叫他:“叔叔……”
阿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她的头,手却抖得厉害。
他们没有停,继续赶路。
阿明走得越来越慢,开始乾咳,一声一声,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於墨澜回头看他,他笑了一下,说是老毛病,雨淋的。
夜里,他们躲进一处废弃砖窑。
窑洞很深,乾燥,地上散著碎砖。他们只生了一小堆火,不敢旺。
阿明没吃东西,抱著膝盖坐在火边,一直看著火。火光打在他脸上,影子压得很重,眼底发青。
於墨澜坐在窑口,看著外头的黑夜和冷风。
脑子里,却一直是阿明那只手。
感染者的咬伤。
体液。
阿明自己比谁都清楚。
徐强低声走过来,说了一半:“他……怕是——”
“我知道。”
於墨澜说。
第二天,阿明开始发烧。
脸红得不正常,眼睛亮著,像被什么顶著。嘴里反覆念孩子和媳妇。
他们没丟下他。
徐强和小李轮著背。
阿明一天比一天沉,却一直没变。
三天后,他们看见了安丘。
江淮边的小城。城墙塌了,楼全黑著,霉斑爬满外墙。河水黑得像墨,桥断了一半,一辆车翻在水里,锈成一团。
他们从侧面进城。
街道死静,门开著,货架倒著,纸和塑胶袋铺满地。
於墨澜远远看到楼顶那点菸,没靠近,带著人躲进废弃学校。
教室空著,门坏了。
火点起来的时候,阿明已经躺在角落。
他烧得说胡话。
手腕肿得像馒头,皮肤发黑,脓水一点点往外渗,压不住。
林芷溪抱著小雨,压著声哭。
於墨澜坐在门口,看著灰白的天,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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