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呢?”张叶的声音冷漠得像是机器,“见不到水,人就別上来了。这楼里几百双眼睛盯著这口泵,不出水,你们下去也是死,烂在底下也是死。”
张叶的逻辑很直:他不要藉口,只要水。没了这口水,他的地盘就守不住。底下这两个新来的对他来说,和那两个烂在水里的东西没什么区別,都是填坑的料。
於墨澜没再废话。他知道张叶这种人没心,跟他讲道理就是找死。
他右手猛地拔出斧头,身子一矮,整个人扎进了那片黑水里。
苦涩腥臭的液体瞬间灌进嘴里,像是吞了一口化尸水。他在水下睁不开眼,只能凭著直觉,对著李明国腿边那个疯狂蠕动的肉团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手上传来劈砍生猪的触感。一股带著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於墨澜的眼皮上,竟是活的。那东西吃痛收手,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闷哼,水面上翻起一股浓黑的泡沫。
那个东西鬆开了手,缓缓沉了下去,只留下一串咕嚕嚕的气泡。
“摇!给我摇!”
於墨澜从水里钻出来,一把薅起瘫软得烂泥一样的李明国。两双大手死死叠在泵柄上。
铁柄剧烈颤动,带起一阵金属磨损声。
李明国的眼泪鼻涕混著脸上的污水往下淌,他一边不受控制地嚎哭,一边跟著於墨澜的节奏疯狂地往下压,手心里都被粗糙的铁柄磨出了血痕。
“嘎吱!嘎吱!嘎吱!”
隨著最后一声重响,头顶那截生锈的铁管子里终於传来了“咕咚”的一声闷响。紧接著是天籟——那是水流衝过乾涸管道的声音,顺著墙壁里的血管,传遍了整层地下室。
“行了。”
张叶在上面冷淡地说了一句,终於把那根繫著活扣的尼龙绳丟了下来。
等两人像两条被捞上岸的死狗一样被拽出井口时,李明国直接瘫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开始狂呕。他吐出来的全是黑水和黄胆水。
他的裤腿被撕成了一缕缕的破布条,左边小腿上一圈紫黑色的齿痕正往外渗著粘稠的黑血,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白卷边。
张叶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两块黑得发亮、干得像鞋底板一样的腊肉,隨手丟在两人脚下的泥土里。
“三零二归你们了。”
他看都没看那两块肉,那眼神就像是在施捨两条野狗。他死死盯著李明国那条发抖的腿,眼神闪烁了一下:“这药拿著。能不能熬过去,看你自己的命硬不硬。”
啪嗒。
一小包用废报纸包著的白色药粉落在李明国手边。不知道是消炎药还是石灰粉。
张叶带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拖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在人的神经末梢上,渐行渐远。
於墨澜扶起李明国。年轻人眼里的惊恐还没散去,瞳孔有些涣散。
“老於……我会变吗?”李明国的牙齿在打颤,那是骨头里透出来的寒意,“那东西……咬了我。”
“变不了。”
於墨澜攥紧手里那把还在滴著黑水的斧头,“只要还没死,就是人。回屋,把肉煮了。”
他们拖著满身的臭气和血腥往三楼挪。
身后的走廊漆黑一片,像是一个巨大的、永远填不满的食道,静静地等待著下一次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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