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號车油底壳冻实了。”徐强看见於墨澜,吐掉嘴里的烟屁股,那玩意儿已经被嚼烂了,“得烤。不烤化了,神仙也打不著火。妈的,四九天,不让人消停。”

於墨澜微微一愣,连日子都记不清了。他接过徐强递来的喷灯,趴到了车底下。

地面上的冻土硬得硌人,寒气透著棉裤往骨头缝里钻,膝盖瞬间传来一阵钝痛。他点燃喷灯,幽蓝色的火焰呼啸而出,舔舐著冰冷油腻的油底壳。

“滋滋……”

原本凝固在油底壳上的机油受热化开,发出轻微的爆裂声,散发出一股焦臭味。

於墨澜盯著那团火,手稍微离得近了点,手背上的冻疮被热气一激,痒得钻心。他在想昨天那一两掺了糠皮的陈米粥,喝下去像吞了一把钉子,到现在胃里还隱隱作痛。

他在想,如果这台老旧的柴油机今天罢工,如果他们在半路上拋锚,这几十號人,会不会像这块铁一样,被扔在荒野里,变成一块冻肉。

“差不多了。”

一只穿著作战靴的脚踢了踢车轮。王诚走了过来。

这位前排长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作战迷彩,武装带勒得很紧,显得腰身乾瘦有力。他的防寒面罩上结了一层白霜,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於墨澜关掉喷灯,手掌不小心蹭到了车大梁,那冰冷的金属像是有吸力一样,瞬间夺走了一丟热量。

“王排长,路不好走。”於墨澜没管手上,看著王诚,“昨天听回来的拾荒队说,那边路基塌了一半。”

“路好走还能轮到我们?你没看到每次都是我出来,估计这一去要好几天。”王诚冷哼一声,拉开车门,动作利索地跳上副驾驶,“以前那是国道,现在那是鬼道。开车。”

车队轰鸣著衝出营地大门。柴油发动机发出哮喘般的咆哮声,排气管喷出的黑烟在车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帷幕。

驶出不到十公里,路边的景象就开始变得狰狞。原本的沥青路面早就碎成了龟甲,取而代之的是被无数车辙反覆碾压、融化、再冻结形成的黑色烂泥槽。车轮碾过时,防滑链咬碎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路边一棵孤零零的枯死白杨树。

“减速。”王诚忽然开口,手本能地搭在了怀里的95式步枪上。

於墨澜鬆了一脚油门。

隨著车灯光柱的扫过,他看清了树上掛著的东西。

那不是旗帜,也不是破布。是一个人。

一个没穿裤子的男人,被一根生锈的铁丝勒著脚踝,倒吊在树杈上,早就冻硬了,像一条风乾的腊肉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的双手呈一种怪异的扭曲姿势向前伸著,似乎在死前试图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个肚子。

肚子被剖开了,里面空荡荡的,两片肚皮像乾枯的荷叶一样耷拉下来,在风里摆动。

“別看了。”

王诚甚至没有打开枪的保险,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乾,用力咬了一口,牙齿和饼乾碰撞发出“咯嘣”一声脆响。

“这人死了至少三天了。没看见肚子瘪了吗?”

於墨澜感觉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

王诚一边用力咀嚼著干硬的饼,腮帮子鼓动著,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那是被人掏的。明天小年,看来有人给自己加菜了。继续开,別让后面掉队。”

於墨澜重新踩下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声痛苦的轰鸣,车轮碾过一段碎石——那是尸体正下方的地面。

车身剧烈顛簸了一下。於墨澜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感觉那一下顛簸,像是直接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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