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他身子一软,眼冒金星,但没昏。
“王排长!”
有民兵喊,但声音立刻被无数双脚踩碎。
於墨澜看见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趁乱抢了王诚的枪,李营长为了镇压可能会直接下令扫射。这个营地今晚就会变成地狱。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他从车底钻出来,手里拎著根撬棍。“李明国,跟著我去救王诚!”
他吼了一声,眼睛发红,像头疯牛一样从侧面往里挤。用肩膀顶,用背硬扛,避开正面的人流衝撞,一点点靠近台阶。
有人挡路,他直接一撬棍砸在对方腿上。不致命,但足以让人惨叫著让开。
王诚满脸是血,眼睛半睁半闭,胸口还在起伏,手里的枪还没松。
於墨澜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往后拖。他把王诚拖进运输棚的卡车阴影里。几乎同时,一个副连长带著全副武装的巡逻队从侧翼衝到。
“噠噠噠——”
重机枪开始对天扫射。
枪声压住了尖叫声。那种低沉、连续的金属撞击声,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人群慢慢僵住,退开,蹲下。
“你不要命了?”
副连长衝过来,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王诚,又看了一眼满身是土、手里还拎著根撬棍的於墨澜。
於墨澜靠著墙,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还在抖。
“你送他去医疗区。”副连长对於墨澜说。
於墨澜把撬棍扔在地上,召唤李明国抬担架。
两个小时后,营地重新静下来。
比以前更静,静得像坟场。
空气里多了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被冷风吹著,怎么都散不掉。
於墨澜回到窝棚时,林芷溪抱著小雨坐在地上,背靠土墙。她手里死死捏著那把用来削土豆的小刀。看到他进来,刀才放下。
“没事了。”
於墨澜坐下,把那件沾了血和油的外套扔到一边。他看著炉子里微弱的火光,眼神有些发直。
“老赵……自己炸了。”
他接过小雨递来的半碗凉水,一口喝乾,喉咙里的火辣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那天夜里,王诚醒了。
有人给於墨澜送来一小袋红糖,没有拆封,包装上甚至还有以前超市的標籤。那是李营长那边的私货,在现在比金子还贵。
送东西的民兵意味深长地看了於墨澜一眼:
“王排让你留著喝水。”
於墨澜没有推辞,收下了。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他被记进了另一张名单里。
不是好人的名单。
是“还有用”、且“懂规矩”的那一类。
而老赵,那个老实巴交的矿工,已经没得选了,只能把自己变成一声巨响,然后在风里散成灰。
深夜,李明国偷偷溜进了窝棚。
他手里捧著那一堆对讲机的残骸,一脸丧气。
“废了。”
他把那些碎片摊在地上,“主板断成两截,神仙也修不好了。”
於墨澜看著那一堆废塑料和铜线,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
他低声说,眼神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深沉,“听到那些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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