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听你的。”
回到窝棚时,里面黑漆漆的。
林芷溪没有点蜡烛,借著外头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正在把背包的带子勒紧。
地上放著两个包。一个大的,里面是压缩乾粮、水和那把用来防身的改锥;一个小的,塞著换洗的棉衣,是给小雨的。
“老於。”
林芷溪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苏玉玉,今天下午来找过我。”
於墨澜正往靴子里塞报纸保暖,动作猛地停住,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她说什么了?”
“她没问我们要去哪,也没提逃跑的事。”林芷溪压低声音,“她只是塞给我一盒盘尼西林,还有几卷纱布。她说……她看见你在修那辆报废车,也看见李明国在偷油。”
於墨澜的心猛地一沉。这些动作虽然隱蔽,但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破绽。
“她还说什么?”
“她说绿洲不行,新的绿洲也不行。她想活。”林芷溪看著丈夫,“这几天医务室乱套了,那个管药库的医生昨天因为私藏药品被枪毙了,钥匙现在在她手里。她能搞到抗生素和净水片。但她没有车,也扛不动东西。她说——如果咱们那辆车还有空位,这就是她的车票。”
於墨澜沉默了。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没有揭穿,没有威胁,而是直接把筹码摆在了桌面上。药,在废土上就是第二条命。
“带上她。”
於墨澜语气果断,“十一点半,物流棚后头。告诉她,只带药和乾粮,別的东西一件別拿。过时不候。”
夜色像一口黑锅,彻底扣了下来。
十点整。
没有任何预兆,营地那几盏为了省电一直昏暗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
“啪。”
那是总闸被拉掉的动静,乾脆利落,连一丝电流的余韵都没留。
紧接著,远处锅炉房那点本来就若有若无的火光,彻底消失了。
黑暗涌进来的同时,寒冷也像潮水一样漫过脚踝。没有了热源,这片废墟在一瞬间显露出了原本狰狞的面目。
十一点四十五分。
物流棚后的阴影里,停著那辆报废货车。车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徐强已经坐在副驾驶位上,抱著枪,警惕地盯著四周。李明国蹲在车厢角落里,正在把几桶备用柴油固定在车板上。
车下站著苏玉玉。
她穿得比平时厚实,裹著一件不合身的男式军大衣,脸上没什么血色,眼镜片上蒙著一层雾气。看见於墨澜一家过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暗一点的地方,遮掩著手里那个帆布医药箱。
於墨澜走过去,看了她一眼。
苏玉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拿不完,常用药都在里面,还有碘伏酒精。门被我锁死了,这一小会应该不会被发现。”
於墨澜点了点头。
“这车没暖气,漏风。”他说。
“比死人堆里暖和。”苏玉玉回答,牙齿有些打颤。
“上车。”
林芷溪抱著小雨爬进后车厢,苏玉玉紧跟著上去。车厢门被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咔噠”声。
於墨澜钻进驾驶室,那是他最熟悉的位置。
十二点整。
远处红砖楼方向传来几声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於墨澜深吸一口气,拧动钥匙。
至少方向盘现在握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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