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虎看著那燃烧瓶,嘴里的脏话生生压了回去。他知道这种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厉害,只要摔在车身上,大家全得变熟肉。

“谈谈。”

於墨澜推开了车门。门轴发出一声尖利的哀鸣。他撑著那根满是锈跡的铁撬棍,费力地把身体挪下车。

左脚落地的一瞬,虽然比之前稳了些,但那种尚未痊癒的剧烈拉扯感依然顺著脊髓直衝后脑勺。他大口喘著气,身体略微向右倾斜以减轻负担,每往前挪一步,石膏里的骨头似乎都在互相磨蹭。

二楼的周涛眯起眼,盯著於墨澜那条落地打晃的废腿。

这姿势让他觉得有点眼熟,但他確实想不起这张脸——他最近废掉的人太多了,多到不值得去占用那点脑容量。

“你是这儿当家的?”

於墨澜仰著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举起一只手,示意自己没带枪,只有那根撬棍死死拄在地缝里。

“你要去哪儿?”周涛冷冷地问,手指在窗沿上抠著。

“南边药研所。”

於墨澜说话很快,“你这条街看样早就空了。你这些兄弟身上好像都有伤,都快烂透了,老远都能闻著那股发脓的臭味。不换抗生素,他们最多再撑三天。”

周涛下意识按了按肩膀,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確实快疯了,之前跟人抢地盘干了一架,几个人都或多或少负了伤。伤口已经开始渗出绿脓,让他整晚整晚地產生幻觉。

“放路。”於墨澜指了指车斗,声音细得像是在漏风,“我们给你一箱补给。五斤压缩饼乾,一瓶广谱抗生素。等我回来,要是真从研究所里带出了好东西,再分你一份。你现在点火,车炸了你连颗药渣子都捞不著。你算算,哪样划算?”

楼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几个举著燃烧瓶的瘦子已经不看周涛了,他们直勾勾盯著车斗,嘴唇嗡动。

“我凭什么信你?”周涛咬著牙。

“就凭这腿是你弄断的,而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谈条件。”

於墨澜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极其刺耳。

他拍了拍还在恢復中的石膏夹板,发出一声闷响,“但我也杀了你的人,帐算平了。我现在只想活著回去接老婆孩子。放我过,我欠你一次;你要是想打,我们也不是没枪,大家今天就在这滩泥里烂成一堆,谁也別想吃上明天的饭。”

周涛盯著於墨澜看了足足十秒。

他看懂了这残废眼里的死志——那是只有死里逃生过的人才有的狠。更关键的是,他太需要吃的和药了。

“拉开!”

周涛低吼了一句,烦躁地转过头。

铁丝网被拽开了,钢筋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

於墨澜回到车旁,咬著牙把一箱木箱拖下车,“咚”的一声,箱子扎进污泥,溅起的泥点子糊了他半张脸。

重新上车,发动。

赵大虎手始终没离开过枪柄,脸色青紫:“老於,这算什么?那是咱的命根子!就这么餵了狗?”

“不给,今天命就丟这儿了。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周涛,他是条毒蛇。”

於墨澜靠在椅背上,死命按著左腿,虚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闭著眼,声音轻得像是梦囈,“药研所里情况不清楚,万一有什么东西追出来,咱们也得拿他们当垫脚石。他和我有梁子,但这帐不急著算,等拿到东西,我们一笔一笔慢慢清。”

后视镜里,周涛正带人像野狗一样撕扯那只木箱,迫不及待地抠出药瓶和饼乾,甚至顾不得洗手就往嘴里塞。

周涛確实不记得他。

但这不重要,於墨澜记得。那每一块碎骨癒合时的奇痒和剧痛,都在时刻提醒他,仇恨这种东西,得放在冷处慢慢焐,焐热了,才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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