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4月7日,凌晨01:15。
荆汉市西郊,通往大坝的江堤路。
雨停后的江堤没有真正冷却下来,反而像个巨大的蒸笼。江面翻涌的水汽贴著路面往上爬,雾层极低,前方能看清的距离不足三十。路灯残骸在雾里一闪而过,偶尔露出的水泥护栏边缘像隨时可能咬上来的黑影。
“东风铁甲”猛士越野车衝出药研所大门时,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由於长期缺乏维护,转向节球头磨损严重,方向盘存在近十五度的旷量。
於墨澜开著车——赵大虎才开了两公里就遭到了同车人的投诉。
他必须用整个肩膀的力量压住盘位,不停地小幅度修正,才能抵消掉烂泥路面带来的偏航,免得这几吨重的废铁滑进江堤下的深坑。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生柴油味。
后排角落,获救的女职员蜷缩成一团,一个捏扁的塑料瓶被她死死顶在胸口。每一次车轮碾过深坑,她的脊椎都硬生生地撞在座椅钢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两个装著种子的蛇皮袋就压在后备箱里。
赵大虎低头检查那把缠满黑胶带的双管猎枪。他確认枪膛里乾净,才慢慢把枪横在腿上,从兜里掏出一块化得发黏、粘著菸丝屑的硬糖,递向驾驶位。
“老於,含一块。压压惊。”他语气隨意,“回去这趟,秦工保准能给你记个大功。到时候你们一家子就在大坝站住脚了。”
於墨澜没接,双手死扣著方向盘。他一直盯著左侧那面裂了缝的后视镜,镜面在震动中抖个不停。雾气深处,有两点橘黄色的光影一闪而过,很快又熄灭下去。
“后面有动静。灯光不对。”於墨澜眉头紧皱。
后座的小吴下意识回头:“是不是接应咱们的?”
“接应个屁。大坝什么时候接过出外勤的?”野猪脸色沉了下来,把猎枪拿起来,“快到周涛的地盘了。这杂种想黑吃黑。”
於墨澜没说话,他在心里默数著时间。不到十秒,那点橘色的光再次出现,光轴一高一低。
於墨澜左手拧了一下,“啪”的一声,仪錶盘和前大灯瞬间全灭。
世界陷入一种极端的黑色,只有转速表那一点微弱的绿光映在於墨澜布满血丝的眼底。
后方的灯不再掩饰。一辆加装了防撞梁和增压器的猛禽皮卡从雾里杀出,引擎啸叫声瞬间盖过了柴油机,直接提速併到了猛士的左侧。两辆车在路上並排行驶,最近处相隔不到三十公分。
猛禽的车窗降下,一个黑乎乎的管子伸了出来。
“砰!砰!”
两声枪响。猛士车的左侧车门被击穿,弹孔周围泛起一圈蓝白色的金属灼痕。
“他真开枪了!”野猪吼了一声,反手按 下车窗,枪管子伸了出去。
“砰!”
对方猛地往右一挤,铁皮摩擦的尖啸像钝刀子割骨头。巨大的横向推力把铁甲车往道路边缘送,於墨澜左臂被震得发麻,但他用膝盖死死顶住侧板,强行把方向拉了回来。
“前面就是药店路口。他要是封路,咱们跑不了。”於墨澜盯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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