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太难,老张才建议炸了,我们吵了好几次了。”秦建国看著於墨澜,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但大坝不能没有3號闸。墨澜,这趟得你去。大家都知道你有这个本事。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把东西带回来。”
於墨澜沉默了两秒,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烟。青白色的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散开。
“去。”他吐出一个字,乾脆利落,“给我一份抗生素,另外等空调修好,把风管给我宿舍接上。小雨怕冷。”
“好。”秦建国答应得痛快。
“不过,”张铁军突然插话道,“墨澜你不懂焊接。这活儿得专业焊工去確认型號。我手底下有个叫黄威的,技术最好,让他跟著去。”
秦建国皱了皱眉:“黄威?那小子胆子有点小吧?”
“胆子小怕什么?技术好就行。”张铁军把烟点著吸了一口,“秦工,现在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这次任务要是砸了,谁担得起?”
秦建国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行,那就黄威。”
张铁军转过头,对著门外喊了一声:“黄威!进来!”
门开了,一个穿著油污工装的中年男人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手里紧紧攥著一顶安全帽。看到屋里这么多人,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主任……秦工……”黄威的声音很小,眼神游移不定。
“这次任务你跟著於队去。”张铁军走过去,用力拍了拍黄威的肩膀。那一巴掌拍得很重,黄威的身子明显抖了一下,“好好干,別给咱们设备部丟脸。家里那边我会让人照应的,你就放心去吧。”
黄威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张铁军,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颤抖地挤出一个字:“……是。”
於墨澜眯起眼,目光在张铁军和黄威之间扫了个来回。
“行。”於墨澜没点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野猪被狗咬伤了,正在发烧,这次去不了。我得再带个好手。”
“我知道。”秦建国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徐强,“就让徐强跟你去。他稳重,而且以前也会机修。”
徐强站在一旁,默默点了点头,把自己那把防暴枪往上提了提:“秦工放心,我肯定护著老於。”
“你们把枪都带上。”秦建国拍板,“还有,吴飞会给你们带路。他以前是汉钢的检修工,对那边的地形了解。”
於墨澜掐灭了菸头,转身往外走:“我去准备。”
十分钟后,大坝医务室。
这里的环境比上面更糟糕,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但也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腐肉臭气和排泄物的骚味。走廊两边躺了好几名伤员和病人,呻吟声此起彼伏。
於墨澜避开地上的污渍,走进了最里面。
野猪——赵大虎,此刻正躺在靠窗的一张铁架床上。
他那条粗壮得像树桩一样的右臂缠满了厚厚的纱布,隱约透出黄褐色的脓血。平时那个咋咋呼呼、一顿能吃三碗饭的壮汉,现在虚弱得像只瘟鸡,额头上全是细密的虚汗。
“老於……”听到脚步声,野猪睁开眼,“给我……给我弄支烟……”
“抽死你。”於墨澜骂了一句,声音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放在野猪鼻子下让他闻了闻,又残忍地收了回去,“医生说了,你这伤口感染了,正发烧呢。再抽菸,血管一缩,这胳膊就別要了。”
“操……那死狗,牙里肯定有毒。”野猪骂骂咧咧地想动,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等老子好了,非得把那一窝狗全燉了……”
“行了,省点力气吧。”於墨澜帮他掖了掖那床发灰的被角,“昨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没听话,我就直接交代在那了。”
野猪咧嘴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牵动著脸上的横肉:“扯淡。都一起扛几次枪了,咱俩谁跟谁……本来还说今天跟你出去……妈的,现在看来我是去不成了。”
他说著,眼神黯淡下去,带著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受伤就意味著成为了累赘,这是像他这种硬汉最无法接受的事。
“你老实躺著。”於墨澜拍了拍他的肩膀,“秦工让徐强跟我去,还有小吴。任务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別把自己搞废了。”
野猪嘆了口气,目光转向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你刚说秦工他们在你面前吵架,那就是故意的,我看他早就打算好让你去了。”
“我又不傻,只要不是故意坑我就行。”
“徐强行,这小子闷是闷了点,但手底下有活儿,心也细。小吴那孩子也机灵,开车稳。”野猪嘆了口气,“不过……老於,你得小心点。”
“小心什么?”
“老张。”野猪压低了声音,“那老东西……怎么说,不好说。他派的人,那个叫黄威的我以前见过。油头滑脑的。你得多留个心眼。”
於墨澜眼神一凝,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有数。”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虚弱的战友:“走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外面的好烟。”
“滚吧。”野猪闭上眼,挥了挥那只完好的左手,“別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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