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9月29日。

灾难发生后第470天。

正午。天地间只有一种顏色——死白。

气温继续下降,北闸口外的风力已经超过了七级。细雪横著砸在钢筋混凝土的坝体上,发出尖锐的啸叫。

零下八度的气温配合这种风速,足以在五分钟內带走一个人全部的体温。

大坝后勤办公室內,对讲机里传出林芷溪的声音:

“墨澜,再核对一遍。二十袋米是大坝目前能拿出的极限。这二十袋米,够整个特勤队吃两周。如果对方给的数量或者武器质量达不到標准,交易立刻终止。”

於墨澜站在闸口背风处,按住耳机:“明白。验货再卸粮。”

“还有,煤炭。”林芷溪的声音顿了一下,“如果他们带了煤炭,按一比十的比例收。现在取暖炉的缺口比粮食还大。”

“收到。”

於墨澜关掉对讲机,呼出的白雾瞬间在护目镜边缘凝结成霜。他把枪带勒紧,防止在风雪中晃动。

身旁的徐强正用力揉搓著僵硬的手指,手背上的冻疮裂开,渗出细细的暗红血丝,还没流下来就被冻住了。

“嫂子现在比地主老財还抠。”徐强把手插进腋下,嘟囔了一句,“以前她是大管家,现在她是守財奴。”

“她是对的。”於墨澜看著两百米外的风雪,视线模糊,“守財奴才能带大家活下去。外面已经开始吃人了。”

“来了。”野猪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他正趴在二楼的观察孔后面。

包裹著简易装甲板的重型卡车咆哮著撞破雪幕。卡车开得极慢,轮胎在半结冰的泥地上打著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车身在五十米外的路基上横摆了一下,险些滑入排水沟。司机猛打方向,发动机轰鸣,才勉强把车头拉回来。

车停在五十米外的空地上。

钢厂的领头人——那个穿羊皮袄的汉子没敢立刻下车。他先从车窗里伸出一根绑著白布条的棍子,观察了半天大坝顶部的狙击位,又看了看闸口两侧堆放的沙袋掩体。

於墨澜没动。他知道对方在怕什么。这个距离,大坝的枪集火,能在三秒內把驾驶室撕成碎片。

“下车!那个拿棍子的!”徐强用扩音器吼了一声,被风吹得有些失真。

羊皮袄汉子推开车门跳下来,脚下一滑,险些摔个跟头。他顾不上体面,一边拍著胸口的雪,一边大声喊:

“於队长!这鬼天气,我们死在半路的心都有了!这路没法走!要是周涛的人这会儿摸上来,咱们全得完蛋!”

“他认识你。”野猪说。

“估计他们也有眼线。”於墨澜跨出掩体,战术靴踩在厚雪里,发出沉重的咔嚓声。

“周涛的人现在连门都不敢出。”於墨澜走到离对方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並没有让对方靠近闸口,“你们绕了远路,从废厂房那边过来的,后面除了鬼,什么都没有。”

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大坝对他们的路线摸得这么清。他啐了一口唾沫:“我们也是拿命在跑。於队长,这批货可是把厂里最好的老技工都熬干了。壁厚加了一倍,绝对不炸膛。”

“我要先验货。”於墨澜直接走向卡车。

汉子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驾驶室。驾驶室里还坐著两个人,怀里抱著自製的土喷子,枪口虽然朝下,但手一直没拿上来。

“验货可以。”汉子搓著手,眼神往大坝里面瞟,“但咱们得说好,我们要粮食,一粒都不能少。还有,我们想加两箱压缩饼乾。”

“加饼乾?”於墨澜停下脚步,侧过身,“你觉得大坝的粮是大风颳来的?”

“不是……兄弟,你也看到了。”汉子指著车斗,“这三门炮,光那个无缝钢管我们就废了多少砂轮片?还有那些雷,里面的硝銨炸药都是重新提纯过的。厂里现在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大家就指著这点东西过冬呢。”

“验完货再说。”於墨澜没鬆口。

徐强爬上车斗。车斗里盖著厚厚的帆布,上面积了一层雪。掀开帆布,露出三个大傢伙——那是用大口径无缝钢管焊接成的“没良心炮”。底座是粗糙的角铁焊的,为了防滑还加了地钉。旁边堆著十几个木箱,装的是土雷。

他掏出游標卡尺,卡在炮管口量了一下。

“壁厚12毫米,达標。”徐强喊道。他又撬开一个木箱,拿出一颗灭火器改装的定向雷,检查引信和装药。

徐强皱起眉,“有懂行的来看看。”

保卫科的一个干事上前,手指在引信接口处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层暗黄色的粉末。

“这雷不对。引信座这儿有锈,密封圈老化了。这是旧货翻新的?”

汉子的脸色变了:“怎么可能!这是上周刚装的!”

“硝銨炸药最怕潮。”那干事说,“这种密封,放一周就可能结块。一旦结块,这就是个大號鞭炮,炸不死人。”

“兄弟,这可是命换来的!”汉子急了,衝上来想辩解。

驾驶室里的两个人也推门跳了下来,手里的土喷子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咔噠!”

大坝墙头,野猪的枪口瞬间压低,直指汉子的脑袋。与此同时,於墨澜拔出手枪,枪口稳稳地锁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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