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粮。”另一个老人接话,“后勤在清点粮袋。”

“电台。”有人说,“沧陵电台说的。”

每一句都是事实碎片,没有夸张,也没有虚构。只是零散的信息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结论。

——既然在准备这些,那就是要走。

於墨澜没有否认这些事实。他说:“那是预案。”

“预案就是要走。”刘强说。

“不是。”

“那你说不走。”刘强盯著他。

於墨澜沉默了两秒,说:“现在秦工没有下撤离命令。”

这句话是真话,但不是承诺。人群立刻听出了迴避。几张脸同时变硬。

彭老头说:“你不说不走。”

刘强点头:“那就是会走。”

於墨澜没有再解释。他看著这些人。他知道解释没有意义——他们的判断来自恐惧与记忆,並且他们也没说错。他问:

“你们要什么?”

刘强说:“留下。”

“都谁留下?”

“我们。”刘强指周围,“我们这些老住户。我们要守坝。”

“为什么?”

刘强说:“这是国家的大坝。”

彭老头补一句:“我们命在这。”

旁边有人低声说:“走不了。能去哪?走就是死。”

刘强重新上梯,把第三张纸写完,钉上去。

標题:《白沙洲歷史责任与去留权声明》。

最后一句写得很重:“白沙洲倖存居民有权拒绝再次被少数人单方决定命运。”

这句话把洪水旧案直接钉在公告板上。

於墨澜看完,没有撕。他说:“你们可以留。”

人群明显一愣。刘强盯著他:“你承认?”

“走或者留都是个人选择的权利。”於墨澜说。

老人脸上第一次鬆动。有人点头。但刘强没有。他问:“那你们呢?”

“我们评估。”於墨澜说。

“评估就是走。”刘强说。

两人对视。

这时通道另一端有人跑来,小声说:“南口也贴好了。”

刘强收回视线:“我们会签名请愿。”

“可以。”於墨澜说。

“你们別带走大坝的命。”刘强说。

“什么叫大坝的命?”

“枪、电机、粮库。”刘强说,“可以分家,別掏空。”

於墨澜只说:“还没到那一步。”

刘强点头:“会到。”

他说完转身,继续组织签名。有人按指印,有人念名字。有人扶著手抖的老人写。

於墨澜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沿著通道往外走,他明显感觉到变化已经扩散。门口站著人,都在小声討论。有人翻出旧包,有人把孩子拉回屋。气氛像临战前一样绷著。

他走到风口,冷风直灌,脸瞬间冻麻。他停了一下,望向坝顶方向。

他很清楚——分裂已经开始。

传言来自恐惧、记忆与不信任。洪水的记忆,张铁军的记忆,被牺牲的记忆。这些东西一直存在坝体里,像冻在混凝土中的水。寒潮一来,就全部结冰裂开。

他继续往上走。路上不断有人问:“於队长,走吗?”

他每次都回答同一句:“还没决定。”

有人点头,有人转身就说:“要走了。”

信息在每个人口中发生一点偏移。

到上午九点,南北闸口、abc区入口都贴上了留坝意向纸。签名超过两百。

於墨澜站在风里,看著江面缓慢移动的冰流。没有不透风的墙,箭在弦上,秦建国必须儘快公开表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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