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10月25日。
灾难发生后第496天。
天没亮,於墨澜就醒了。
冷库里的温度大概在零度。呼出的气在黑暗里散开,腿又僵了。他坐起来,摸到身边的枪。
梁章在楼梯口换岗,看见他动了,低声说:"四点二十。"
於墨澜往一楼走。角落的蜡烛剩了个底座,火苗缩成豆粒大。林芷溪靠著墙,小雨缩在她怀里,眉头皱著,睡得不安稳。昨晚李医生检查过了,没有冻伤,但体温偏低,嗓子开始发哑。
林芷溪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眼圈发青,没睡实。
"我出发了。"於墨澜声音压低,"十个人。"
林芷溪没说话,把毯子往小雨身上拢了拢。
於墨澜从她枕头底下抽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昨晚小雨用铅笔画的。
线条歪歪扭扭,但標得清楚:冷库、化肥厂、排污沟走向、藕塘形状、冰窟窿位置、西岸守卫换岗的位置画了两个小人。
他把图折好,塞进衝锋衣內侧口袋。
"她醒了的话,告诉她,爸爸按她画的路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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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又回头:"水壶多准备几个。"
收发室。
白朗靠著门框抽菸,徐强给他发的。菸头亮了一下又暗。旁边站著一个姓钱的矮壮汉子,负责搬东西。
徐强在检查装备。两把长枪、一把短枪,刀棍別在腰后。秦建国没再像在大坝那样卡子弹,但也不富裕。
"不打,打起来就完了。"徐强把56半递给野猪,"今天不开枪,任务主要是带水。被发现就撤。"
田凯把十几个空水壶和五个大塑料桶捆在背架上,腰间別著一把冰镐。
於墨澜摊开小雨的图,大家围过来。
"从冷库往西南,绕过化肥厂,进排污沟。沿沟走一公里半,到藕塘西岸。西岸没哨位,守卫在东岸冰窟窿附近。他们下午会换岗,有空当。"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我们五个先去踩点,下午两点半大家再一起出发取水。对讲机三號频道,梁章守著,有情况联络。"
野猪皱眉:"就两个守卫?"
"小雨只看到两个,现在天冷,没有藕。那就是个取水的点,但也得小心。”
徐强点头:“路上遇见什么不知道,先看清楚。”
一行人出了冷库侧门。
外面还是黑的,但没下雪。地面冰壳踩上去是闷响,比昨天硬。化肥厂的围墙在雾里显现,於墨澜找到坍塌的缺口,侧身钻过去。
穿过厂区,氨味呛嗓子,碎玻璃和腐烂的化肥袋子铺了一地。
“如果能种地,这里的化肥下次取回去。”於墨澜说。
穿过用了十来分钟,后面就是排污沟。
沟三米来宽,两米来深,沟壁上全是黑绿的苔蘚。沟底结著半层冰,下面流著污水。
於墨澜先下去,沿著边上走,凉意从脚底渗进来。
其他人陆续下来,野猪体重大,直接把冰踩碎了,脏水溅到脸上。他骂了一句,没停。
走了一段路,於墨澜举拳头,所有人停下。
藕塘。
雾还没散,但大致轮廓出来了。一片低洼的水面,可能有两三个足球场大。水面结著参差不齐的冰,薄的地方发亮。东岸方向隱约有铁皮棚子,是守卫的位置。
"看那边。"於墨澜指著东岸。
田凯眯眼看了半天:"两个人,一个扛猎枪走动,一个坐著。雾太大,看不到更远。"
西岸没人。小雨说得对。岸边枯芦苇倒了大半,苇丛后面冰面上几个深色窟窿——之前小雨砸开取水留的。
"行了,撤。下午来。"
原路返回。回到冷库將近九点,於墨澜把情况跟梁章说了。梁章说冷库这边没事,秦建国的咳嗽又重了。
於墨澜上二楼找秦建国。老人裹著棉被坐在藤椅上,手边放著那台军用电台。
"踩过点了。西岸没哨位,我下午带人过去。"
"能拿到多少水?"
"十来个水壶,五个大桶,能撑两天。"
"然后呢?"
"隔两天再去,换著时间段。"
秦建国点头。"小雨的图,准不准?"
"路线、位置都对。"
秦建国嘴角动了一下。"那丫头有你的本事,心也野。管好她。"
於墨澜没接话,下楼了。
中午,苏玉玉煮了一锅稀粥,霉稻穀筛过霉块,掺了饼乾碎,一人半碗,多了没有。
小雨端著碗喝了两口,把碗推给林芷溪。林芷溪推回去,两人来回推了几次,最后林芷溪喝了一口,把碗还给小雨。
於墨澜站在旁边,从口袋里摸出半块饼乾,掰成两半,一半塞给小雨,一半自己嚼了。现在的饼乾硬得像石头,嚼碎了才尝出一点咸味。
"爸爸,下午你去藕塘?"
"嗯。"
"排水沟第二个拐弯有块大石头,水深,绕著走。"
"你记得挺清楚。"
"我摔了一跤就记住了。"
於墨澜蹲下来,把小雨的围巾紧了紧。围巾也是捡的——现在什么都是“捡”的。林芷溪缝过,她手不好用,针脚歪歪扭扭。
"在家等著。"
下午两点半,十个人一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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