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难以理解的人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山谷的褶皱之间。
確认母熊已经完全接纳了幼崽,並带著它们钻进了一处更为隱蔽、乾燥的岩下土洞后,姚文正並没有立刻下令撤退。
他指挥著周正和李向阳,以及整夜坚守在前方观测点、顶著两个大黑眼圈的男生张峰和女生刘薇,小心翼翼地在正对著岩穴口的不远处的一棵木桩上,安装了一台高清红外触发相机。
“位置要隱蔽,別让母熊觉得有威胁,但也別太远,得能看清它们的状態。”
姚文正压低声音叮嘱著。
“这对我们后续的观察至关重要。”
做完这一切,一行人才悄悄撤退到了山脚背风处的临时营地。
刚一进帐篷,周正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老师,还有人在带节奏!现在网上全是骂我们的,说我们冷血,说把孩子扔进雪地里是为了摆拍,甚至还有营销號造谣说幼崽已经冻死了……”
“让他们骂。”
姚文正坐在行军床上,捧著张峰递来的热水,神色淡然,只有眼神锐利如刀。
“把刚才拍到的那段视频发出去,事实胜於雄辩。”
五分钟后,一段名为《回家:秦岭野生大熊猫母子雪中团聚实录》的视频,通过研究所的官方帐號发布,並迅速被徐舟转发。
视频没有配激昂的音乐,只有呼呼的风声,和雪地踩踏的嘎吱声。
画面中,两只从笼子里衝出来的幼崽,跌跌撞撞地扑向大树下的母兽。
而那头原本焦躁不安的庞然大物,在看到孩子的瞬间,毫不犹豫地衝上前,將两只幼崽紧紧护在身下,疯狂地舔舐。
那是跨越物种的、最原始也最震撼的母爱。
视频末尾,姚文正那张满是风霜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他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疲惫后的欣慰,以及作为学者的严谨科普。
“我知道大家都很关心这对姐弟,也很愤怒为什么母熊会『消失』一天一夜。
“其实,这不是弃养。”
老教授指了指身后的茫茫雪山。
“今年冬天的雪太大了,原本巢穴附近的竹林被雪压塌了不少,食物严重短缺。母熊之所以离开,是因为它不仅是个母亲,更是这个家庭的生存嚮导。它必须冒著严寒,甚至冒著回不来的风险,去更远的地方寻找新的、食物充足的棲息地。”
“它是在为孩子们探路!”
“如果我们贸然把幼崽带回人工环境,不仅剥夺了它们在野外生存的权利,更是让这位伟大的母亲,在冒死探路归来后,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家。”
说到这里,姚文正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似乎想起了某些往事。
“我见过太多骨肉分离的遗憾,所以更清楚,能让它们自然团聚,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视频一出,网络舆论瞬间炸了。
之前的谩骂声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泪目和道歉。
【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骂教授老顽固,这才是真爱啊!】
【原来妈妈是去给孩子找新家了……太伟大了。】
【看到母熊舔宝宝那一刻,我一个大老爷们直接哭成狗。】
【那些说要送去基地的呢?出来挨打!要是送走了,妈妈回来得多绝望啊!】
那些原本跳得最欢的营销號和所谓的“大v”,此刻悄悄刪除了先前带节奏的微博,装死不敢出声。
……
与此同时,岩穴內。
潘芮对此刻人类世界的纷纷扰扰一无所知。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
没有刺眼的琉璃灯,没有那种难闻的怪味,只有母亲身上那股让人安心的暖意,以及洞穴里乾燥的泥土气息。
她伸了个懒腰,把压在自己身上的弟弟踹开,爬出了洞口。
天亮了,阳光正好。
解决了下个人问题,潘芮深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觉得神清气爽。
正当她准备找个地方活动一下筋骨时,忽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盯著自己。
在哪?
潘芮警惕地转过头,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那棵冷杉树上。
树干上,绑著一个方方正正的、灰扑扑的奇怪东西,正中间有一个黑洞洞的“独眼”,正隨著她的移动微微泛著幽光。
这是何物?
是先前那些人留下的?
她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先是用鼻子嗅了嗅——没有活物的气味,只有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气的怪味,那是“死物”的味道。
然后,她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那个盒子一下。
“啪。”
盒子纹丝不动,既没有喷出毒火,也没有射出暗器。
看来是个没有灵力的死物件。
潘芮有些疑惑。
她凑近了那个黑洞洞的“眼睛”,把整张大脸都懟了上去,左眼看看,右眼看看,甚至张开嘴,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镜头表面那层透明的壳子。
奇怪,这玩意儿既没有灵力波动,也没什么杀伤力,那群人类把它掛在这儿干嘛?难道是用来镇宅辟邪的?
研究了半天无果,潘芮便失去了兴趣。
管它是什么,只要不耽误修炼就行。
虽然一天一夜没有修炼,但莫名其妙出去折腾这么一通,她反而感觉体內的那股灵气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现在正是清晨紫气东来之时,绝佳的修炼时机不可错过,要抓紧巩固一下!
潘芮不再理会那个盒子,转身走到洞內边上一块平整的大青石上。
她神情肃穆,依照记忆中的法门,试图双腿盘膝,做出標准的“五心朝天”姿势。
然而,她高估了这具身体的柔韧性,也低估了那两条毛茸茸短腿的粗壮程度。
在那两条短腿努力地往中间併拢、却始终无法盘起的情况下,她自以为摆出了一个仙风道骨、威严庄重的打坐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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