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昏,鬼愁沟底的风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潘芮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快被冻麻了。

那点微薄的灵气早就耗了个乾乾净净,现在她全靠这一身厚实的皮毛和脂肪在硬扛。

肚子里面也早就空了,肠胃正敲锣打鼓地抗议,提醒她该吃点东西了。

身下这个倒霉蛋倒是睡安稳了。

虽然呼吸还是很轻,跟游丝似的,但好歹心脉护住了,那张原本惨白惨白的脸也多了些血色,看著也不像刚才那么嚇人了。

行了,差不多了。

潘芮在心里估摸了一下。

她这都守了大半天了,又是渡气又是当暖炉,就算是还那点“一路照拂”的恩情,这也早就还得溢出来了。

大家非亲非故的,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她最大的善意了。

就在这时,风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哼叫。

“嗯——嗯——”

潘芮耳朵猛地一抖。

是娘亲。

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焦虑和呼唤,离得不远,应该是在上面的崖壁边缘徘徊,不敢贸然下来,只能焦急地呼唤幼崽。

“嚶——”

来了!

潘芮回了一声。

比起跟这个半死不活的人类待在这儿挨冻,还是娘亲怀里暖和。

她费劲地从李向阳身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厚厚的一层积雪。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原本还算温暖的雪窝子立马凉了几分。

潘芮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李向阳。

这人手里死死攥著那个碎裂的方板,透明的壳背面,那个光头小女孩的笑脸在雪夜里有些模糊。

仁至义尽,能不能活,看你自己造化了。

走了。

潘芮没有丝毫留恋,也不再回头。

她顺著娘亲声音传来的方向,手脚並用地爬上了乱石堆。

很快,那个圆滚滚的黑白身影就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浅浅的梅花脚印,很快又被风雪覆盖。

……

几个小时后,黎明破晓。

第一批救援队员顺著绳索,艰难地降落到了谷底。

领队的正是周正。

虽然脚上全是血泡,但他坚持要跟下来。

“在这儿!我看到红色衝锋衣了!”

周正嗓子都喊哑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师兄!师兄!”

几名队员迅速围了上去。

隨队的急救医生第一时间衝上前去探查生命体徵,手刚搭上李向阳的颈动脉,医生的眼睛就瞪圆了。

“神了……”

医生不可思议地看著四周恶劣的环境,“这种鬼地方,零下十几度,又是大风口……他在雪地里躺了十几个小时,居然没失温致死?”

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识。

“医生,你看这个。”

嚮导老李蹲在李向阳身侧,声音有点发颤。

他指著李向阳身旁的一处雪地。

那里的积雪被压得实实的,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圆滚滚的凹陷。

这个凹陷的位置极其刁钻,正好堵住了从山口灌进来的穿堂风,將李向阳死死地护在了內侧。

而在那个凹坑的边缘,还掛著几根黑白分明的粗硬毛髮。

救援队长捡起那根毛髮,借著晨光看了看,脸色一变:“这是……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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