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娘亲的第一晚,格外漫长。

没有了那堵温暖厚实的“毛绒墙”挡风,也没有了那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只有湿冷的苔蘚,硌人的乱石,以及四周漆黑如墨的密林。

潘茁这傻小子,大概是白天把嗓子都嚎哑了,到了晚上反倒安静了下来。

只是由於极度的缺乏安全感,他死死地贴在潘芮身上,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姐姐的身体里。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潘芮感觉胸口一湿。

睁眼一看,这货正闭著眼,嘴巴一动一动地在自己胸口乱拱,显然是做梦还在找奶喝。

“啪。”

潘芮面无表情地伸出爪子,按住那圆乎乎的大脸盘子,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

想什么呢?

长姐如母是不假,但你真把我当娘,那就有些过了。

被推开的潘茁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把屁股对著潘芮,缩成一个黑白糰子,继续睡了。

潘芮却睡不著了。

她趴在临时找的树洞口,看著外面清冷的月光。

这里已经是娘亲领地的边缘之外了,四周的虫鸣声听起来都格外陌生和渗人。

说实话,对於这片未知的深山,潘芮心里也没底。她虽然有前世的记忆,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乾龙山深处独自过夜,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怵。

她回头看了一眼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弟弟。

说句难听的,他就是个纯纯的累赘,不仅吃得多、拉得多,还跑不快、没心眼。

但是……有个喘气的在旁边,好歹也能壮壮胆,算是个伴吧。

潘芮摇了摇头,在心里嘆了口气。

就当是最后再对他进行一次长期的试炼,如果这段时间他表现尚可,能独立觅食、遇到天敌知道怎么跑,那就儘早分道扬鑣,各自去寻自己的路。

如果不行……

那就再带一段时间。

最多半年!等到冬天第一场雪落下之前,不管这块朽木能不能雕出来,都必须分家!

……

第二天清晨。

姐弟俩开始了真正的流浪生活。

潘芮凭著敏锐的嗅觉,在前面开路。

她並没有急著往深山里钻,而是沿著山脊线,寻找著便於行走的兽道。

这一路上,那个熟悉的“嗡嗡”声依旧如影隨形。

那只独眼怪鸟似乎对他们这种离家出走的行为很感兴趣,一直盘旋在头顶,忽高忽低,像只赶不走的苍蝇。

潘茁对这玩意儿还有点感情。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大概是期待著能像以前那样,天上突然掉下来一箱大红果。

可惜,怪鸟只是飞,什么也没做。

而且,隨著他们越走越深,这怪鸟的状態似乎有点不对劲了。

它不再飞得那么平稳,而是像喝醉了酒一样,偶尔会剧烈地晃动两下,发出的嗡鸣声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喘不上气来。

潘芮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的树木比之前的领地要高大得多,几十米高的巨树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树冠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將阳光和天空都遮得严严实实。

这里是真正的原始森林。

连风都透不进来。

终於,在他们翻过一道陡峭的悬崖,钻进一片更加茂密的林海后,头顶那个一直跟著的声音,突然停了。

潘茁愣了一下。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天,转著圈找了半天。

没了。

那只跟了他们快一年的怪鸟,消失了。

潘茁有些失落,低著头哼唧了两声,觉得连最后一点熟悉的陪伴也没了。

但潘芮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清静了。

她抖了抖身上的毛,感觉浑身一轻,扭头朝潘茁叫了一声。

“嗷!”

走!

没了那些两脚兽的窥视,咱们才算是真的自由了!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的天源基地。

直播大厅里的主屏幕,此刻变成了一片令人焦躁的雪花点,偶尔闪过几帧模糊不清的绿色树影,隨后又彻底黑屏。

“信號丟了!完全丟了!”

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地敲打著键盘,声音里透著焦急:

“不行啊主任,他们进得太深了!我们的卫星通讯车停在3號山脊,直线距离已经超过了5公里。再加上那边地形复杂,全是高密度的原始林,信號根本穿透不过去!”

“无人机呢?再派一架去啊!”

吴长河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撑著桌子,眼睛通红。

“没用。”

技术主管摇头,“刚才那一架差点就撞树上了,幸好自动返航触发得快。那里面磁场紊乱,树冠层太厚,无人机进去就是瞎子。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把通讯车开进去,或者铺设中继站。”

“那就开进去啊!铺啊!”

一旁的飞行队长苦笑一声。

“主任,您冷静点。那是没路的原始森林,又是断崖又是沼泽。別说车了,就是最专业的特种兵进去都费劲。铺设中继站至少需要半个月,等铺好了,熊猫早就不知跑哪去了。”

吴长河愣住了。

他看著那黑掉的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跟丟了。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他花了无数心血想要守护的孩子。现在,它们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大山里,生死未卜。

“这可怎么办……万一遇到老虎怎么办?万一掉进陷阱怎么办?”

吴长河喃喃自语,焦虑得在原地打转。

旁边的平板上,弹幕已经炸锅了。

【怎么黑屏了?我墩墩呢?】

【是不是出事了?】

【刚才画面一卡一卡的我就觉得不对劲。】

【强烈要求天源基地给个说法!必须要看到他们安全!】

公关经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主任,舆论有点压不住了。要不……咱们发个公告,就说信號故障,正在抢修?或者……”

“抢修个屁!”

吴长河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修得好吗?骗谁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情。

作为一名资深的熊猫专家,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真正的野化,就是彻底脱离人类的视线。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良久。

吴长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西装领口,脸上的焦虑逐渐化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不舍。

“发公告吧。实话实说。”

他看向周正,语气沉重:

“周正,麻烦你去直播间。告诉大家,孩子长大了,出门闯荡了。我们……跟不上了。”

……

十分钟后。

周正坐在直播镜头前,语气沉重而诚恳:

“各位云家长,我很遗憾地通知大家,由於瑞瑞和墩墩已经深入到了乾龙山的核心腹地,那里的地形极其复杂,古木参天,我们的信號传输受到了严重的物理阻隔。”

“就在刚才,我们失去了无人机的实时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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