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龙山的秋天,来得总是很急。

几场秋雨过后,漫山遍野的树林便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染上了层层金红。

峡谷里的巴山木竹虽然依旧茂密,但也染上了秋意,竹叶不再像夏日那般鲜嫩多汁,竹竿表皮变得坚硬,嚼在嘴里多了几分韧劲,甚至带著一股子涩味。

“咔嚓。”

潘茁坐在溪边,捧著一根儿臂粗的老竹子,大口啃食著。

虽然现在的竹子口感不如春笋,但这几个月的“魔鬼训练”下来,这傻小子的胃口和牙口都好了不少。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挑挑拣拣,而是大口咀嚼,將粗糙的纤维吞入腹中,试图榨取最后一点能量。

潘芮趴在高处的岩石上,並没有进食,而是静静地审视著底下的弟弟。

不得不说,这三个月没白过。

现在的潘茁,已经褪去了那一身虚浮的奶膘,取而代之的是紧实的肌肉。

他爬树登山的速度快了,甚至能在那面陡峭的绝壁上爬个来回。警惕性也高了,刚才一只松鼠跳过树梢,他都知道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听动静。

勉强算是个合格的野兽了。

潘芮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熊掌。

这片峡谷是个极好的安乐窝,背风向阳,水源充足,没有天敌。

但潘芮心里却越来越慌。

这种慌乱不是来自於生存压力,而是来自於“停滯”。

这几个月来,她吃得好、睡得好,身体壮得像头牛,但体內好不容易炼出来的灵气,却像死水一样,纹丝不动。

明明已经恢復了修炼,甚至比以往还要专心和用功,怎么不进反退?

再这样下去,我就真的只能当一头熊了。

潘芮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顶的毛。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潘芮抬头看向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山脊线,那里云雾繚绕,看起来比这阴暗的峡谷要清亮得多。

该往高处走,往亮堂的地方走。

至少换个环境,说不定能打破现在的瓶颈。

打定主意后,潘芮从岩石上跳了下来。

她走到潘茁身边,踢了踢他的屁股。

“汪。”

走了。

潘茁正吃得香,茫然地抬起头,嘴角还掛著竹屑,一脸懵逼。

潘芮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峡谷唯一的出口。

別吃了。

在走之前,带你回去看一眼。

断了你的念想,咱们好上路。

……

回家的路,姐弟俩很熟。

秋风卷著落叶,铺满了山间的小径。

大半天后,他们摸回了那片熟悉的领地边缘。

隔著那条曾经作为分界线的小溪,潘芮没有选择过河。

她带著潘茁,熟练地爬上了岸边一棵视野开阔的大枫树。

红叶似火,正好掩盖了他们黑白分明的身躯。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娘亲正坐在一堆竹子中间进食。

三个月不见,她看起来过得相当滋润。

此时正值秋季贴膘的时候,她看起来比夏天时还要圆润壮硕。

那一身毛髮油光水滑,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她专心致志地剥著竹皮,动作麻利,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隔著老远都能听到。

显然,没有了两个“拖油瓶”抢食,她这一带的竹子足够她尽情享用。

树上的潘茁看直了眼。

他抓著树干的手紧了紧,身体前倾,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嗯嗯”声。

那是委屈,也是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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