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无极
潘芮的目光在石室內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石壁的角落。
那里刻著几行线条。
【希夷臥此,顺性养气】
笔画简练,清晰可辨。
可惜潘芮看不懂,只能感受这书法上的气势,平和舒缓,静动结合,相辅相成。
更吸引她的,是石壁正面的刻图。
潘芮走近细看,只见那石壁上用极其简练流畅的线条,刻著几幅看似简单、实则耐看的图画。
正中间,是一道简单的环形纹路。
纹路中间交织著淡淡的阴阳刻痕,线条流畅、不繁琐,似有温润气感顺著纹路缓缓流转。
【无极图】
下方如是写著三个字,多半是此图名称。
潘芮盯著那道环形纹路与阴阳刻痕,脑海里不由地將它与先前偷师的拳意联繫起来。
那些原本零散的拳意,似乎被这纹路轻轻串联,变得柔和而连贯。
这拳法与墙上的刻图似乎是出自同源?
阴阳,黑白,两仪……
潘芮恍然大悟。
这一路上的感召原来是由於她用这套拳法,打磨了体內灵气而產生的。
除了中间的环形纹路外,两侧还错落刻著九道简单的人形刻痕。
都是臥眠的姿態。
或侧臥、或盘坐、或蜷缩。
线条简练,没有多余修饰,每道刻痕的线条走势,都与中央的环形纹路、阴阳刻痕隱隱呼应。
潘芮能隱约感觉到,每道臥眠刻痕里,都藏著一种柔和的气感,与石床的暖意、空气中的清寂气息相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却觉得很安心。
不需要文字,不需要口诀。
这墙上的道理,是顺著的,是通的。
然而,就在她还在琢磨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动静。
潘芮回头一看,只见潘茁居然打起了盹。
他爬山累得够呛,进来看到这地方又干又暖和,尤其是那张石床,看著就舒服。
於是便爬上石床,在那个温润的凹陷处蹭了蹭,觉得暖烘烘的。
或许是墙上的画也是睡觉的样子,这傻小子本能地模仿著其中一幅图,侧身躺倒,把一只前爪垫在脑袋底下,另一只爪子搭在肚子上,后腿微微蜷起。
刚摆好姿势。
他就觉得身体彻底鬆弛了下来,像是泡在了温水里。
“呼……”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呼嚕声就响了起来。
睡熟了。
潘芮惊讶地发现,空气中的温润气感,顺著他的呼吸,轻轻渗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强烈,不突兀。
他睡得愈发安稳,嘴角还掛著淡淡的笑意,睡梦中无意间往温暖的地方挪了挪,脑袋轻轻靠在石床边缘,呼嚕声轻柔而有节奏。
这……
潘芮看著墙上的画,又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弟弟,心里那种荒谬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
原来这门本事,根本不需要脑子去想。
这就是给所有顺应天性,心思纯净的生灵准备的。
还有什么动物,比潘芮他们更懂得“睡”的真諦呢?
这机缘,当真是妙不可言。
潘芮走到潘茁身边,学著那墙上的刻痕姿態,轻轻坐下。
她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弟弟的耳朵,確认他睡得安稳后,才將脑袋靠在弟弟温暖柔软的背上。
闭上眼睛。
她没有刻意去想刻痕的意思,只是任由空气中的温润气感包裹著自己。
脑海里交替浮现出老人的拳架与石壁上的刻痕,心里平静又踏实。
潘芮隱约明白,这刻痕里的道理,和拳意一样,都是柔和、顺应本心的。
不用刻意去懂,顺著心意,自然就能感受到。
不一会儿,石室里便响起了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相互呼应,与洞口飘入的云雾、空气中的温润气感融为一体。
洞外山风轻轻吹拂,洞內安静又温暖。
仿佛这方小小的石室,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囂,只留姐弟俩的安稳与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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