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过去了几日。

这天,潘芮趴在洞口那块老地方,觉得日头有些晒。

岩洞外的那片竹林,绿得发黑,透著一股子旺盛的劲头,前些日子还只是刚冒尖的春笋,如今已经拔高了一大截,褪去了褐色的笋衣,露出了青翠的杆子。

山涧里的水声也比之前响亮了许多,哗啦啦的,听著让人心里有些躁。

风里那股子公熊留下的气味虽然淡了许多,但空气中依然飘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热感。

潘芮转头去看娘亲。

往常这个时候,娘亲都会挨著她们姐弟俩一起晒太阳,或者互相梳理毛髮,但今天,娘亲却独自坐在离洞口很远的一块大石头上。

她背对著这边,望著山下的方向,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潘芮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觉得娘亲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古怪,却不知这古怪源自何处。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娘亲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她不再像往常那样带著姐弟俩一起去竹林觅食,而是经常独自出去,有时候是清晨,有时候是午后,一走就是大半天,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这天傍晚,娘亲回来时,喘著粗气,身上带著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像是跑了很远的路。

潘茁像往常一样,憨憨地凑过去,想用大脑袋蹭蹭娘亲的肚子撒个娇。

可就在他快要碰到娘亲的时候,娘亲的身子突然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躲开了。

那动作很快,像是受惊后的本能反应,完全没经过思考。

潘茁蹭了个空,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娘亲,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嚶嚶”声。

娘亲也愣住了。

她看著不知所措的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停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凑过去,伸出舌头在潘茁的脑袋上舔了舔。

但这一下舔得很轻,很匆忙,像是在努力克制著身体里的某种抗拒。

潘芮在一旁看著,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了。

她试著靠近了一些,娘亲转过头看过来,眼神里有些潘芮读不懂的东西,既有熟悉的温和,又夹杂著一种焦躁、陌生,甚至带著一点点想要逃离的衝动。

到了夜里,这种变化更加明显。

往常睡觉,娘亲总是把两只崽子搂在怀里,或者是挤在一起,维持体內的气旋共鸣。

但今晚,娘亲没有过来。

她独自趴在洞口风最大的地方,背对著里面的姐弟俩。

她睡不著。

潘芮半梦半醒间,听见娘亲起身的声音,借著月光看去,只见娘亲在洞口来回踱步,走了一圈又一圈,显得焦躁不安。

她时不时停下来,抬起头,鼻子对著空气不停地抽动,似乎在嗅著风里传来的某些讯息。

“嗯……嗯……”

偶尔,娘亲的喉咙里会发出一种低沉的、短促的声音。

那声音潘芮从未听过,不像平时的交流,倒像是在回应著某种远方的呼唤。

潘芮趴在乾草上,看著娘亲焦躁的身影,心里慢慢明白了过来。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那两只闯进来的公熊,想起了这山林里渐渐变浓的春意……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是所有生灵都难以抗拒的原始本能,连自詡万物灵长的人都逃不过这一关,更別提尚且灵知不足的娘亲了。

她虽然练了大半年的“臥眠法”,身体变好了,也聪明了点,但这点浅浅的灵性,在那种根深蒂固的本能面前,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这不是娘亲的错。

她不是不爱她们了,她只是控制不了这具身体。

潘芮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抱怨,也不是难过,只是觉得胸口有点空落落的。

觅食的时候,娘亲还是找到了一根最嫩的春笋,习惯性地用爪子把笋推到了潘芮面前,然后自己转身去啃老的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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