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芮低头,轻轻舔了舔他的脑门,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子个头长了不少,憨劲却一点没减,反倒是学会了臥眠法之后,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比小时候更亮了。

看著他,潘芮没来由地想起了老家的娘亲……

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跟在娘亲身后,把找到的嫩笋叼到娘亲跟前,娘亲也是这样,低下头,用舌头舔乾净她脸上的泥点子。

从那年春天被娘亲赶出家门,到现在,快两年了,中间虽回过老家,和娘亲一起过了半年安稳日子,可终究还是带著潘茁又走了出来。

算下来,姐弟俩就这么在路上晃著,已经有一年了。

娘亲现在还好吗?领地有没有被別的壮熊猫抢了?那些会飞的“怪鸟”,冬天还会往林子里扔装著吃的箱子吗?

她不知道那些怪鸟到底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到了冬天,它们就会从天上飞过来,扔下箱子,里头装著竹笋和甜滋滋的红果子。

可就算有吃的,那些沉甸甸的念头还是压了上来。

娘亲已经不年轻了,她还能再等几个冬天?

一个念头突然在潘芮脑海里冒了出来:要不別往前走了,折回老家去,陪著娘亲算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蹲在原地,把乱糟糟的念头一点点捋顺。

娘亲在那片林子里活了一辈子,那是她最熟的地方,有吃不完的竹子,还有那些怪鸟冬天送吃的,不会饿著,在自己的领地里,她是安全的。

可她自己呢?这条求道的路,才刚摸到真正的门槛,要是就这么折回去,之前这近两年的摸索,老道的点化,就全白费了。

更何况,她现在连自己的瓶颈都破不了,连前头的路长什么样都看不清,就算回了老家,也只能眼睁睁陪著娘亲老去,给不了她半分多余的安稳。

正因为娘亲等不起,她才更不能回头耽误时间。

只有儘快走完该走的路,把五个方位的气补全,跨过那道坎,她才能既走完自己的道,又能赶在娘亲彻底老去之前,回去带她一同筑基入道。

潘芮抬起头,朝著北边老家的方向,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呜咽。

娘亲,等我。

潘茁像是察觉到了她的难过,挪动著胖乎乎的身子,把自己的小爪子轻轻搭在她的前爪上,大脑袋蹭得更紧了。

潘芮低头,舔了舔他毛茸茸的耳朵,心里的念头彻底定了下来。

不回头。先往前走,等跨过了那道坎,再回老家。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晨露掛在竹叶尖上,风一吹就砸下来,凉丝丝的。

潘芮站起身,拱了拱还在乾草堆里打呼嚕的潘茁。

她最后望了一眼山谷深处茅棚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北边老家的方向。

隨即转过身,朝著风里那股气息牵引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潘茁顛顛跟在她身后,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步不落地踩著她的脚印。

风穿过竹林,裹著竹叶的清香,拂过姐弟俩黑白相间的皮毛。

风里的清灵气息,顺著那五个符號的方位,在她意识里轻轻铺开。

丹田里的气旋,顺著前路的方向稳稳转著。

那条要走的路,总算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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