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著潘茁一口气退到了绝对安全的缓坡地带,停住脚,鼻尖迎著风口仔细嗅了嗅,確认那只母兽没有追出来,便头也不回地转过身,顺著山脊继续往外走,半步都没多留。

脱离了母兽的领地,林子里的空气又恢復了之前的平稳清冷。

刚才那只长吻幼崽的模样,在她脑子里晃了一下,山风一吹,就散了。

这一路走来,她闻过太多不一样的气味,每一座山的草木都有自己的味道,同一条水脉,上游和下游的泥土腥气都截然不同。

一片山养一片活物,长得不一样,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没再琢磨这事,甩了甩耳朵,闷头赶路。

倒是跟在身后的潘茁,从林子里出来后,就比平时沉默了许多。

走上两三步,就忍不住停下脚,回头望一眼身后早就没了轮廓的密林,鼻子在空气里一耸一耸的,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奇怪同族。

心里装了事,脚底下就容易飘。

一段长长的下坡路,潘茁光顾著回头看,一脚踩上了一块鬆动的碎石,石块往下一滚,他的身子猛地一歪,两条前腿劈了个大叉,下巴重重磕在旁边的草皮上,差点连著翻两个跟头。

他自己趴在地上愣了会儿,傻乎乎晃了晃沾著草屑的大脑袋,爬起来,蔫头耷脑地准备跟上。

潘芮走在前面,听到动静,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看著弟弟魂不守舍的模样,走过去,用脑袋轻轻顶了顶他肉乎乎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著十足的安抚。

潘茁这才彻底回了神,討好地凑过去,用整个大脑袋在姐姐的胳膊上使劲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嚶嚶声。

蹭完,他甩了甩尾巴,紧紧贴在姐姐身侧,不再频频回头,老老实实地跟上了脚步。

傍晚时分,日头彻底落了山。

找过夜的地方之前,潘芮爬上了一处地势极高、视野开阔的青石台。

潘茁在青石台底下找了个枯树桩,撅著屁股磨爪子,潘芮独自站在高处,迎著夜风,静静地望向东边。

比起身后这座幽深冷寂的深山,东边来的风,明显要湿润得多,也鲜活得多。

风里混著很多她从没闻过的草木香气,有植物汁液碾碎后的清新,更明显的是活水溪流的味道——不是老家那种带泥沙的江水味,是水流撞在乾净石头上激起的水汽。

潘芮静静地感受著风里的信息,回忆著那个山中老道,想起他蹲在泥地上,用枯枝画下的五个符號。

她抬起前爪,在夜色里虚虚划了一下,东边那道弯弯曲曲、像山间溪流一样的线条,在脑子里清晰地闪过。

天色彻底黑透了,山林里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姐弟俩在半山腰的一处岩缝前停下。

潘茁先把大半个身子探进去探路,没一会儿,就一边打著喷嚏,一边倒退著退了出来,走到姐姐跟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不情愿的哼唧声。

潘芮闻了闻,岩缝深处有刺鼻的骚味,不久前有別的野兽待过,不能住。

她没有强求,带著弟弟继续在附近找。

最后,他们在一棵巨大的倒伏古树底下,找到了一处天然的避风浅坑,坑里积了不少乾燥的落叶,不如岩洞宽敞,胜在乾净避风。

跑了一整天,又受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惊嚇,潘茁早就累坏了。

他一头扎进浅坑,在厚厚的落叶乾草上打了个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嘴巴还在吧嗒吧嗒地砸著,不知是想起了没吃完的春笋,还是下午那个奇怪的同族。

临睡前,他还迷迷糊糊睁开一道缝,特意朝著下午相遇的深山方向望了一眼,才把大脑袋深深埋进两只前爪里,彻底睡熟了。

潘芮趴在坑边,半个身子隱在古树的阴影里,视线越过茫茫夜色,静静地望著东边沉沉的夜空。

风吹过来,带著陌生的湿润气息,拂过她黑白相间的皮毛。

夜渐渐深了,山里的气温降了下来,有些微凉。

潘芮收回目光,低下头,看了一眼身边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弟弟,伸出前爪,动作极轻地,把潘茁露在外面的一条小短腿,轻轻扒拉回了乾草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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