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铁妮说,顾大力只在六年前给她们母女留了五十块钱,从此再也没有给过抚养费。

这话,单拿出来看確实很无情。

但是顾团长除了性子疯批以外,並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结合军区白静静医生说的,这病会对记忆造成影响.....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对待铁妮母女的態度如此矛盾和古怪。

他不是厌恶,不是狠心,而是……根本可能就基於一个错误的认知。

此刻,看著被女儿质问得无法反驳的顾大力。

苏白心里那点因为之前他对铁妮安置问题而生出的不满,消散了不少。

转而变成了一种掺杂著同情和理解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铁妮和顾大力同时转头看向她。

苏白走进来,先对铁妮温和地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铁妮,擦擦脸。瞧你,哭成小花猫了。”

她试图用轻鬆的语气缓和气氛。

铁妮没接手帕,只是用袖子胡乱又擦了一下脸,眼睛依旧盯著顾大力。

苏白转向顾大力。

她语气平静,带著医者的专业口吻,也是对铁妮的一种解释:“顾团长,我刚从医务室过来。下午军区总院的白医生来过电话,关於您上午检查的一些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铁妮,又看回顾大力,声音清晰地说:

“白医生提到,您的头部旧伤,经过精密检查,確认对记忆功能存在一定影响,尤其是在特定情境下,比如高压力、醉酒、或者强烈情绪事件后,可能会出现片段性遗忘或记忆扭曲。这是创伤后应激可能伴隨的症状之一,並非您主观意愿所能控制。”

她这话是说给顾大力听,更是说给铁妮听的。

她在告诉铁妮,你爹不是故意不认你们,他可能是……病了,忘记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顾大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看向苏白的眼神深不见底。

铁妮则愣住了。

她眨著还掛著泪珠的眼睛,看看苏白,又看看顾大力。

小脸上充满了困惑:“忘了?爹……忘了啥?”

苏白走到铁妮身边,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语气更加柔和:

“铁妮,你爹以前受过很重的伤,在战场上。有些伤,在外面看不出来,但在脑袋里面。

这种伤,有时候会让人忘记一些事情,就像……就像一本书,被撕掉了其中一页。

你爹他,可能就不小心,忘记了关於你和你娘的一些很重要的『那一页』。

所以,他之前不是故意对你和娘不好,他是……不记得了。”

这个解释,对七岁的铁妮来说,有些难以理解,但又似乎……能解释得通?

爹是英雄,英雄受伤了,忘记了事情……所以才会不理她们?

她眼中的愤怒和委屈,渐渐被一种茫然和不確定取代。

她看向顾大力,眼神里充满了疑问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爹……你真的……是忘了?不是討厌俺和娘?”

顾大力看著女儿那双从燃烧著怒火到此刻盛满困惑和脆弱期待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痛。

他该如何回答?

承认自己可能因为遗忘而犯下大错?还是继续维持那基於错误认知的冰冷?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操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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