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停在苏白宿舍所在的平房区。

顾大力先下车,回身想把铁妮抱下来,铁妮却自己麻利地跳下了车,只是落地时脚步有点虚浮,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心事重。

“先跟苏姐姐待著,爹去趟训练场。”顾大力按了按她的头顶,“晚上……爹来接你吃饭。”

铁妮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不像之前那样纯粹是依赖和欢喜了。

她转身,慢吞吞地朝苏白的宿舍门口走去。

顾大力看著她的背影,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孩子,好像有什么心事。

小陈也下了车,站在顾大力身边。

他看著铁妮进了门,才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犹豫和不安。

他咬了咬牙,觉得这事还是得让团长知道,免得以后出什么岔子自己背锅。

“团长……”小陈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嗯?”顾大力收回目光,看向他。

“刚才……在车上等您的时候,”小陈的声音更低了,带著点后怕,“铁妮问我……问您和白医生……是什么关係。”

顾大力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瞬。

那双总是锐利沉静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愕然和……措手不及。

他没想到。

他以为铁妮还小,心思单纯,满脑子就是找到了爹的兴奋和对娘的担忧。

他根本没想过,这孩子竟然敏锐到了这个地步。

能从他短暂的离开和白静静的出现中,察觉到那层特殊关係。

他和白静静的关係,他没打算现在告诉铁妮,也不知道该如何宣之於口。

一股烦躁和难以言说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铁妮解释这一切。

解释他当年为何决绝地离婚,解释他为何六年对她们不闻不问,更解释……他如今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

尤其是,当那个关於新婚夜的记忆碎片开始鬆动,当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天大的人生的错误时,

每当他亲眼看到铁妮与自己酷似的眉眼,想到因为自己的错误,差点彻底毁掉一对母女。

这种解释就变得更加艰难和可耻。

他怎么能在刚刚对孩子流露出一点点父爱、內心充满愧疚的时候,转过头就对她说“爹现在有別的喜欢的人了”?

这不只是难以启齿,这简直是一种残忍。

顾大力的脸色冷了下来,周遭的空气似乎都跟著降了温。

他盯著小陈,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你怎么说的?”

小陈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瞬间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连忙竹筒倒豆子般交代:“我就说……白医生是团长的医生,医术特別高,团长以前受重伤就是白医生救回来的!白医生是团长的救命恩人!其他的,我一句也没多说!真的,团长,我发誓!”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说慢了团长不信。

末了,还小心翼翼地补充:“我看铁妮好像……也没再追问。”

顾大力盯著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偽。

小陈那副恨不得掏心掏肺证明自己清白的紧张样子,不像撒谎。

而且这个回答……虽然避重就轻,但確实挑不出大错,暂时稳住了铁妮,也没暴露更多不该说的。

顾大力脸上的冷意这才稍稍褪去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摆摆手,示意小陈开车去训练场。

训练场上,士兵们正在进行常规的体能和战术训练,口號声震天响,尘土飞扬。

顾大力像往常一样,背著手,沉著脸,在训练场边巡视。

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动作、姿態,偶尔出声纠正,语气严厉。

但只有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营连长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团长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有时会飘向远处,落在某个虚空点上,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什么极其棘手的问题,连一个士兵明显不合格的战术动作都没立刻指出来。

是的,顾大力根本静不下心。

铁妮那带著探究的眼神,小陈转述的问题,像两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地刺挠一下。

他该怎么跟铁妮说?

直接告诉她,白静静是爹现在处著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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