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竟然把这些都想到了?

“那剩下的,不就只有俺了吗?”铁妮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理所当然,“俺就是个小孩,还是乡下出来的,没啥顾忌。医院的规定俺不知道,大人的弯弯绕俺也不懂。俺就认一个理:重病號不能往外赶,这不公平。这个理,到哪儿都说得通。”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爹更能明白:

“所以,俺就想,这事只能俺来干。俺得让医院里最大的领导知道这个理。

俺力气大,这是俺的长处。俺一使劲儿,他们就都来看俺,听俺说话了。院长来了,俺就把理说给他听。

俺还特意跟院长说了,白阿姨是好人,救俺娘的命,这事她不知情,不能怪她。”

说到这里,铁妮的小眉头终於蹙了起来。

这是她整个敘述中第一次流露出明显的不解和困扰:

“可是……爹,白阿姨为啥还生气呢?俺明明帮她说话了呀。院长都答应不转院了,娘能留在好医院了,这不是好事吗?为啥白阿姨要哭,还不理俺?”

她仰著脸,看向顾大力,黑亮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疑惑,等待著父亲给她一个答案。

顾大力听著女儿条理分明,甚至称得上周密的“行动计划”阐述。

心里的震撼一波接著一波。

这孩子,何止是胆大!

她在行动前,居然把身边所有人的处境、限制、可能的反应都考虑进去了!

她知道他的身份不便,知道白静静的为难,然后把自己定位成唯一可以,也应该去“讲理”的人!

这份早熟的担当和清晰的边界感,让顾大力这个当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滚烫滚烫的。

这不仅仅是护娘心切的莽撞,这是一套基於她朴素认知的、完整的行为逻辑!

粗中有细,有情有义!

她甚至知道在“作战”时保护友军!

在院长面前替白静静开脱。

还有最后那个关於白静静为何生气的疑问……孩子清澈的目光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成人世界的复杂和些许不堪。

顾大力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能说,你白阿姨生气的不是你闹事的结果,而是你闹事的方式让她丟了面子,失去了掌控吗?

这话太复杂,也太残忍。

铁妮见爹沉默,以为他没听清或者还在生气。

她又赶紧补充,语气变得认真而急切:“爹,还有一件事。你不能骂小陈叔叔,更不能打他。他是被俺骗了。

俺跟他说是爹你让来的,他就信了。这是俺的错,俺撒谎了。要罚就罚俺。

小陈叔叔是好人,他对俺好,对爹也忠心。俺只承认这一点错了,就是不该骗小陈叔叔。”

她还特意强调了“只承认这一点”......

潜台词是:其他事,她不觉得有错。

顾大力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著女儿在昏暗车厢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里面有不属於七岁孩童的执拗、坦诚,还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责任感。

自己做的事自己担,不连累无辜的人。

小芳……他的小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乡下那样艰难甚至屈辱的环境里,一个人拖著孩子,是怎么把铁妮教成这样的?

没有怨天尤人,没有畏畏缩缩,反而养出了这么一副不卑不亢、敢作敢当、心里亮堂得像面镜子似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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