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他们这几年的情分?

既然他这么不顾情面,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掀桌子,那他们之间,也就到此为止了!

白静静咬了咬后槽牙。

脸上惯常的温和面具彻底剥落,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决绝。

刚下到站台,一眼就看见父亲那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站外,司机小张笔挺地站在车边。

她的心又是一紧。

父亲直接派车到站台接,这信號很不一般。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重新掛上那副略带旅途疲惫却从容得体的模样,朝著轿车走去。

“张师傅,麻烦你了。”她声音温和。

“白医生客气了,司令让我直接接您回家。”小张接过箱子,语气恭敬,眼神却比平时更谨慎地避开了直接对视。

车子驶离火车站,穿过省城街道。

白静静靠著后座,看著窗外,手心却一片湿冷。

刚才在火车上强行压下的不安和猜测,此刻又翻腾起来。

调查组……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父亲亲自过问……事情恐怕比她电话里听到的还要严重。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停在白家小楼前。

白静静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父亲白司令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有两个菸头,手里还夹著半支,眉头紧锁。

母亲吴医生则是直接迎了上来。

脸上又是担忧又是埋怨,压低了声音却语气急促:

“你可算回来了!静静,你看看你惹出多大的事!顾大力那个泥腿子,简直是头疯牛!

他一声不吭就把人从总院弄走,还闹到廖军长那里去了!

他眼里还有没有你?有没有我们白家?

当初我就说,那种乡下爬上来的,粗鲁莽撞,不懂规矩,不能找!你偏不听!”

吴慧芳机关枪似的抱怨著,手指几乎要点到白静静额头上。

这是她一贯的风格,遇事先指责別人,尤其是地位不如白家的人,同时也要埋怨女儿不听话。

白静静没接话,只是脱了外套掛好,走到父亲对面的沙发坐下。

姿態依旧保持著一丝属於医生的优雅,但脸色有些发白。

白司令抬起眼,看了女儿一眼

那眼神很沉,没什么温度。

他摆了摆手,打断妻子喋喋不休的抱怨:“你去厨房看看,给静静弄点吃的。坐了半天火车,累了。”

这是要支开她。

吴医生愣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丈夫要和女儿谈正事,而且可能不想让她掺和太多细节。

她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嗯”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留下客厅里父女两人。

白司令没急著开口,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显得更加严肃。

“说说吧,”他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敷衍的压力,“你到底做了什么。我要听实话,一字不漏。”

白静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了解父亲。

这种时候撒谎或者避重就轻,只会让事情更糟。

“我……指使了一个实习护士,在我开具的处方之外,给杨小芳加了一种药。”她垂下眼帘,声音还算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磺胺嘧啶钠,配合地塞米松,静脉滴注。剂量……比常规大一些,但绝对在安全范围內,不会致死。”

她抬起头,看向父亲,眼神里有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我只是想让她的颅內压波动更频繁一些,甦醒过程拉长,或者……就算醒了,也可能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反应迟钝,记忆力更差。

这样,她对顾大力的影响力就会降到最低。

一个需要长期照顾、甚至智力有损的前妻,和健康清醒能跟他沟通的前妻,是完全不同的。”

白司令夹著烟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菸灰掉落在裤子上,他也没去弹。

他看著女儿那张清秀的脸。

这张脸,在人前总是显得理性又温和。

此刻平静地敘述著如何用专业知识去算计、去损害另一个女人的健康。

一股寒意,夹杂著巨大的失望和愤怒,猛地窜上他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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