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长贵下意识地就要喊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带著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想问,你咋回来了?你啥时候回来的?你……

“您就是村长大叔吧?”

顾大力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打断的力度,

他一步上前,挡住了王长贵看向杨小芳的视线,也截断了他即將出口的称呼。

顾大力脸上挤出一点客气的笑容,

眼神却紧紧盯著王长贵,带著明显的请求:

“我是顾大力的战友,姓付。顾大力部队临时有紧急任务,实在脱不开身,特意托我开车送小芳嫂子和铁妮回来看看老家。正愁晚上没铺盖呢,您这被子送得太及时了!真是太感谢了!”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从还有些发愣的王长贵手里接过那床被子和褥子,转身就放在了床上。

然后他立刻侧身,对著王长贵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又带著送客的意味:

“家里久不住人,乱得很,灰尘也大,就不多留您说话了。铁妮,快,帮你娘把床铺铺好。我送送村长大叔。”

铁妮反应极快,立刻应了一声:“哎!”

跑到床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抖开那床新褥子。

王长贵被这一连串动作和话语弄得云里雾里。

他站在那里,看看顾大力,又看看床上低著头,似乎对眼前一切有些茫然的杨小芳,再看看埋头铺床,看也不看他的铁妮。

战友?姓付?顾大力有紧急任务?

王长贵心里电光石火般闪过几个念头。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当了这么多年村干部,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顾大力那表情,那眼神,还有这刻意撇清关係的说辞,铁妮那孩子反常的沉默和配合……

这里面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他再糊涂,也不至於认错顾大力。

但顾大力既然这么说,还给他使了眼色,那就先顺著演下去。

王长贵脸上的惊愕迅速收敛,换上了村干部常见的、带著点疏离的客气笑容,

顺著顾大力的话头说:“哦,原来是付同志。客气了,都是应该的。那你们先忙,俺就不打扰了。”

他没再多问,也没再看杨小芳。

转身就跟著顾大力走出了屋子,还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顾大力和王长贵前一后走出院子,

穿过那些还没完全散去的乡亲们的目光,谁也没说话。

一直走到老槐树下一个僻静无人的草垛后面,顾大力才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里离顾家老屋足有百米之远,不用担心被小芳和乡亲们听见。

王长贵也跟著停下,拿出別在腰后的旱菸袋,慢吞吞地塞上菸丝,划著名火柴点上,吧嗒吧嗒深深吸了好几口。

辛辣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瀰漫。

顾大力背对著村子,看著远处雨后的田野,肩膀绷得紧紧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长贵叔,刚才……是在小芳面前演戏呢。”

王长贵抽菸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等著下文。

“小芳她……之前在山上摔下来,昏迷了很久,差点没救回来。”顾大力的声音开始发颤,“命是捡回来了,腿也治得差不多了。可是……她脑子里落了毛病。有了……心理创伤。”

他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

“她……她把我忘了。”

王长贵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抖,菸灰簌簌落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大力紧绷的侧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