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嗓门本来就大,这一激动,声音更是在办公室里嗡嗡响:

“首长!这哪行啊!医生是干啥的?是救死扶伤的!

是咱们战士受了伤、生了病,最信得过、能把命交出去的人!

队伍里要是有这种黑了心肝、敢对自家人下手的医生,那以后谁还敢放心去看病?谁还敢把后背交给战友?!”

他越说越气,拳头都握紧了,仿佛面前就站著那个“黑了心肝”的医生:

“要我说,这种人就该直接开除队伍!永远不准再穿这身军装!下放?下放算个啥处罚?

那不是换个地方继续祸害人吗?!首长,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严办!狠狠办!

不然风气坏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赵猛这番话,说得耿直火爆,没有任何修饰,却句句砸在廖军长的心坎上。

这正是他想说却因为种种顾忌不能直接说的话。

看著赵猛因为义愤而涨红的脸,廖军长心里那口憋闷气,似乎顺畅了一些。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被那套“规矩”和“平衡”蒙住了眼睛。

基层的、真正流过血的战士,心里自有一桿秤,秤得出是非对错,容不下这种藏在白大褂下的齷齪。

“行了,赵猛。”

廖军长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脸上的怒意稍稍收敛。

但眼神依旧沉凝,“处理已经定了,程序走完了。这事……暂时只能这样。”

他看向赵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不过,你刚才有句话说得对——风气不能坏,队伍必须带好。

你刚来,正好。有些部队,有些部门,或许就是太安逸了,规矩鬆了,人心散了。

我需要你这样的人,去把那股子歪风给我扳过来,把训练抓上去,把士气提起来!让所有人都记住,咱们是打仗的部队,不是和稀泥的地方!明白吗?”

赵猛胸膛一挺,啪地立正,声音斩钉截铁:“明白!首长放心!俺一定把分內的事干好,绝不让那些歪门邪道在俺眼皮子底下冒头!”

“好!去吧,好好干!”廖军长挥了挥手。

赵猛再次敬礼,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声鏗鏘有力。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廖军长看著桌上那份处理决定,又看看门口赵猛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白静静的事,被强行按下了。

但顾大力留下的这个“替代者”,这股新鲜而强悍的力量,或许能搅动另一池水。

而远在青山大队的顾大力,尚不知道军区里这番对话,也不知道赵猛已然摩拳擦掌。

他正推开老屋的房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铁妮刚小心翼翼地將那件旧军装重新叠好,放回箱底。

杨小芳靠在新铺的柔软被褥上,呼吸均匀,已然熟睡,眉宇间是久违的平静。

铁妮回过头,看著站在门口、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的顾大力,小声说:“爹,娘睡著了。新被子……很软和。”

顾大力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那团关於失踪信件的迷雾,和眼前亟待守护的微弱安寧,交织成一片沉静的决心。

查明真相的路很长,修补裂痕的路更难。

但至少此刻,在这间破旧却终於有了些许暖意的老屋里,他最重要的两个人,暂时得到了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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