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猛站在走廊尽头,看著窗外灰扑扑的山头,脑子飞快地转著。

四年前,一个通信兵在取信的路上出了车祸,最后因为白静静的延误而死。

那封信是谁的?写的什么?有没有送到收信人手里?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確定了——这个白静静,已经不是简单的“没有医德”的问题。

她手里,沾著人命。

赵猛转身,大步走回门诊楼。

诊室的门虚掩著。他一把推开。

白静静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笔,似乎是在写什么。看见他进来,她抬起头,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疏离的礼貌:

“赵科长,还有事?”

赵猛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四年前,孙援朝,那个通信兵,你记不记得?”

白静静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她慢慢放下笔,站起身,与赵猛对视:

“赵科长,四年前的事,我不太记得清了。那个战士的牺牲,我很遗憾。但当时的处理是经过组织討论的,结论是意外事故。你有疑问,可以去找当年的调查组。”

赵猛盯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白静静心里发毛。

“我不找调查组。”赵猛说,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我找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用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个字,然后撕下来,拍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写的“通知”。

“白静静同志,鑑於你在今日对战士孙大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因私人事务延误紧急救治的行为,严重违反战备医疗纪律,现暂停你在本分院的处方权和手术资格。

同时,我將以军区作训科名义,向军区党委、军区纪委、军区卫生部提交正式报告,要求重新审查四年前孙援朝同志的死亡事件。”

白静静的脸色终於变了。

“你……你没有这个权力!你是作训科的,不是卫生系统的,你凭什么……”

赵猛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凭什么?凭我是军区作训科长,凭我的兵在你们医院差点因为你的『轻重缓急』死在走廊里。凭我亲眼看见你为了给首长看胸闷,把一个脾破裂的战士晾了二十分钟。凭我今天站在这儿,看见的听见的,够写三份报告。”

他往前迈了一步,白静静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撞在椅子上。

“白静静,你爸是司令,跟我没关係。我的兵死在战场上,我给他们立碑。我的兵死在手术台前,我给他们討说法。”

“四年前那个通信兵,他姐姐抱著遗像哭了三天。这事儿,我记著了。”

他收起小本子,最后看了白静静一眼:

“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祈祷当年那件事,真的只是『意外事故』。祈祷那个被血浸透的信封里,没有藏著什么不该藏的东西。”

他转身,大步离开诊室。

白静静站在原地,后背抵著椅子,手心里全是冷汗。

窗外的山风穿堂而过,吹得桌上的那张纸条轻轻飘动。

上面是赵猛的字跡,歪歪扭扭,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暂停处方权,等待调查。”

走廊里传来赵猛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那个下午。

她確实在给首长做保健。首长很满意。后来有人在军区领导面前提了她的名字。

那封信的事,她没问过。

那个通信兵的死,她也没太在意。

一个普通士兵而已。

可现在,那个“而已”,正一步步走回来,带著赵猛这样的煞神,和那封不知內容的、被血浸透的信。

赵猛走出分院门诊楼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他站在院子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没点。山风吹过来,带著初秋的凉意,吹得他眼睛眯起来。

那个叫白静静的女人,最后看他的眼神,他记下了。

有惊慌,有愤怒,还有一种被戳穿后的、来不及藏起来的冷。

这种眼神他见过。

战场上,有些俘虏被审到关键处,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不是怕死,是怕被挖出更深的、埋了多年的东西。

赵猛点上烟,狠狠吸了一口。

四年前那个通信兵,孙援朝。

他今天本来是来看那个好苗子孙大勇的,没想到撞上这么一出。

更没想到,能扯出四年前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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