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彼岸”约定的时间,还剩一百二十三天。
距离根据“种子库”星图推算出的“静謐港湾”大致区域,还有约一个月的航程。
“希望之星”號穿越了一片异常“乾净”的星际空间。这里几乎没有弥散的星尘,背景辐射也低得异乎寻常,仿佛被某种力量精心“打扫”过。根据“种子库”资料,这片区域曾是上古某个强大“摇篮”文明的核心疆域,但在“大衝突”中连同其恆星系一起,被某种未知的武器彻底“蒸发”,只留下了这片过於整洁的虚空作为其存在的最后墓碑。
航行在这片寂静得令人心悸的“墓园”中,连最乐观的船员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舷窗外永恆的黑暗和稀疏的星光,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宇宙的残酷与文明的脆弱。
舰桥內,林燁正与“织网者”ai协同,对即將进入的“港湾”外围区域进行最后一次航行路径的微调模擬。根据“种子库”提供的有限信息,“静謐港湾”並非固定在一个点,而是在一片直径约十光年的球状空间內,进行著缓慢而复杂的多维空间“漂流”和“相位隱匿”。只有掌握正確“钥匙”(圣殿之心特徵)並在特定“接引点”激发,才能接收到其动態的“准入航道”。
“接引点坐標已確认,有三个备选,分別位於这片区域的三角位置。”林燁指著星图上的三个高亮標记,“根据『种子库』最后一次联络记录,以及我们自身『圣殿之心』残骸的共鸣强度模擬,位於『三角β』点的接引成功率最高,预计达到68%。”
“就选β点。”苏沐晴確认,“全舰做好进入『港湾』区域的准备。所有系统进行最终检查,尤其是『规则探针』阵列和『秩序基岩』防御场。我们不能確定『港湾』內部或外围是否安全。”
命令下达,星舰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为最后阶段的衝刺做准备。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通讯请求,接入了“希望之星”的保密频道。信號来源並非太阳系方向,而是……他们刚刚经过不久的、那片“文明墓园”的深处!
信號使用了星羽族的紧急通讯协议,但加密方式极为古老,且信號强度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消散。
“这里是……星羽族流亡舰队……『暮光余暉』號……”一个虚弱、苍老,但带著某种熟悉语调的声音传来,“我们侦测到了……『银羽之誓』的同源规则特徵……以及……『守望者密钥』的微弱波动……请求……確认身份……及……援助……”
星羽族流亡舰队? “暮光余暉”?
舰桥內,所有人都愣住了。星羽族除了“银羽之誓”和少数留守太阳系的飞船,还有成建制的流亡舰队在外?伊瑟拉和温德尔从未提及!
苏沐晴立刻联繫了在“工匠之心”支援舰上的温德尔。温德尔听到“暮光余暉”这个名字时,明显也震惊了。
“『暮光余暉』……那是星羽族歷史上记载的、在『起源圣殿』沦陷前,奉命携带部分文明火种和圣殿分支知识库,向深空不同方向撤离的几支『种子舰队』之一!”温德尔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但记载中说,他们全部失联了,被认为已经在漫长的逃亡中湮灭……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在距离『庇护所』如此近的地方?”
情况蹊蹺。
“核实对方身份。”苏沐晴对通讯官下令,“要求对方提供『暮光余暉』的舰队识別码、指挥官姓名,以及……他们最后一次与圣殿联络的时间和內容。”
信息发送过去。片刻后,对方回復了识別码和指挥官姓名——一位在星羽族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以睿智和坚韧著称的古代將军。提供的时间与圣殿记载的撤离时间吻合。內容也提到了携带“第七號分支知识库”等细节。
识別码和基础信息似乎都对得上。
但林燁却盯著信號分析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信號有问题。”他忽然开口,“信號本身的加密和传输协议是古老的星羽族制式,没错。但信號的『载体波形』……其底层规则振盪频率,存在极其细微的、周期性的不自然『抖动』。这种『抖动』模式……我在分析『种子库』遭受『规则剥离』创伤后残留的混乱数据流时,见到过类似的『逻辑创伤后遗症』特徵。”
“你是说……发出信號的,可能不是完整的『暮光余暉』號,而是一个……受损严重、甚至可能被『规则创伤』扭曲了逻辑的系统?”苏沐晴立刻明白了林燁的意思。
“或者,更糟。”林燁声音低沉,“是一个……模仿者。利用捕获的『暮光余暉』残骸或资料库,偽装成他们,进行诱骗。”
宇宙的黑暗森林中,信任是奢侈品,陷阱是常態。
“回復他们。”苏沐晴做出了谨慎的决定,“告知我们身份,並表示愿意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提供有限援助。建议双方在『三角β』点外围的某个中立坐標(提供一个远离我们预定接引点的虚空坐標)建立临时通讯和会面点。同时,要求对方开放部分非核心的实时传感器数据流,供我们核实其舰船状態和环境。”
这是一个既表达善意,又设置安全距离和验证条件的方式。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同意了。他们提供了“暮光余暉”號部分外围传感器的实时数据——显示舰船外壳破损严重,能量读数低下,生命维持系统处於临界状態,周围环境確实是那片“墓园”的深处。
数据看起来真实,符合一艘歷经磨难、濒临绝境的古老星舰的状態。
然而,林燁的疑虑並未消除。他让“织网者”ai对传来的传感器数据进行更深入的规则层面分析。
“发现异常。”“织网者”很快反馈,“目標舰船散发的规则辐射场,其『熵增』速率与传感器显示的能耗、破损程度不匹配。实际规则辐射场的『有序度』和『稳定性』,比数据显示的状態,高出约12.7%。存在数据偽造或规则场偽装的可能性。”
果然有问题!
“对方可能在隱藏真实状態,或者……那传感器数据根本就是合成的。”林燁得出结论,“他们想引我们过去。”
“取消会面。”苏沐晴果断下令,“回復对方,我方因紧急航行任务,无法停留,但可以为其提供最近的、可能存在资源的星域坐標(给一个假坐標),並祝愿他们好运。同时,全舰进入一级战备,立刻转向,以最快速度离开当前区域,直奔β点!”
然而,就在命令发出的同时,异变骤起!
那片原本“乾净”的虚空墓园深处,数个隱蔽的坐標点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空间扭曲和能量反应!五艘形態狰狞、覆盖著暗紫色生物质般外壳、流淌著不祥红光的梭形星舰,从相位隱匿状態中跳出,引擎全开,呈包围態势,向著“希望之星”猛扑过来!它们的速度极快,武器埠已经亮起蓄能的光芒!
而在它们后方,那艘偽装成“暮光余暉”號的破烂星舰,其表面的偽装如同褪去的画皮般剥落,露出了下方更加先进、更加完整的暗紫色舰体,舰首一门巨大的、仿佛由骨骼和能量晶体构成的炮口,正对准了“希望之星”!
陷阱!赤裸裸的陷阱!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星羽族流亡舰队,而是埋伏在此的、充满恶意的掠食者!
“敌袭!所有单位进入战斗位置!护盾全开!引擎过载,突破包围圈!”苏沐晴的厉喝响彻全舰。
“希望之星”庞大的舰体骤然加速,试图从敌人尚未完全合拢的包围圈缺口衝出去。两艘护航的侦察舰“巡风”和“掠影”立刻前出,发射干扰弹幕和“规则探针”,试图扰乱敌舰的瞄准和机动。
然而,敌人的技术显然不容小覷。暗紫色舰队的机动性异常灵活,轻易避开了大部分干扰,它们的武器发射出暗红色的、带有强烈腐蚀和规则扰乱特性的能量束,狠狠撞在“希望之星”刚刚升起的“秩序基岩”护盾上!
护盾剧烈震盪,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红色能量激烈对撞、湮灭。舰体传来沉闷的震动。
“护盾能量下降17%!规则稳定度下降9%!”战术官大声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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