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楚风再次站了起来,儘管身形摇晃。
“你现在的状態……”阿尔忒弥斯大师担忧。
“我的『共鸣净化』对情绪和意念敏感,或许能穿透他们的屏障,感知到他们的真实想法,並进行安抚。”楚风坚持,“而且,我曾经与他们有过交流,索兰代表对我有一定信任。这是风险最小的方式。”
苏沐晴看著楚风苍白的脸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意,知道劝阻无用。“阿尔忒弥斯大师,请您为楚风提供最大限度的远程支持。林燁,分析『星痕遗民』驻地屏障的规则特徵,为楚风寻找最温和的『接入点』。阿瑟斯执行长,派人隨行保护,但除非万不得已,不得採取任何激烈行动。”
又一次紧急行动。时间,只剩不到三小时。
楚风在两名“秩序维护部”精锐战士的护卫下,再次离开指挥部,前往“星痕遗民”驻地。
驻地入口已被一层厚重的、流转著暗淡星辉的规则屏障封闭。屏障散发出一种悲愴、肃穆、近乎凝滯的意念场,隔绝內外。
楚风没有强行突破,而是走到屏障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他收敛起自身所有主动的规则波动,仅仅將那一丝源自“烙印”的、温和的“庇护”与“理解”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呼吸,缓缓释放出去,尝试与屏障后那浓重的悲伤与决绝產生共鸣。
他“听”到了。
那不是有组织的暴动或疯狂的破坏。那是深海般的、几乎要將整个文明淹没的无尽哀伤,夹杂著对漫长流浪与苦难的疲惫,对最终希望(方舟)似乎也要破灭的绝望,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准备將自身文明所有记忆、歷史、知识、情感凝聚成“最后的结晶”,然后伴隨文明个体一同“升华”(或者说湮灭)的集体意志。
他们在准备一场寂静的、属於自己文明的“葬礼”。
楚风的心被深深触动。他理解这种在绝对绝望面前,选择有尊严地自我终结,並將文明印记以最纯粹形式保存(哪怕只是自我感动)的衝动。但是……
他凝聚起所有的精神,將那份理解,连同来自地球小队在绝境中依旧选择挣扎、选择“表演”、选择爭取亿万分之一的“可能”的那份不屈意念,化作一道更加清晰、更加温暖的意念流,如同涓涓细流,渗入屏障后的悲伤之海。
“索兰代表……我理解你们的悲伤与选择。”楚风的意念在屏障內外迴荡,“但请再等待……最后的三小时。”
“我们的『表演』还未结束,那个冰冷系统的『裁决』还未落下。”
“希望,哪怕再渺茫,只要还未被彻底掐灭,就值得为之坚持到最后一刻。”
“自我终结的『升华』,或许能保存印记,但也彻底关闭了所有未来的可能性。”
“而挣扎……即使失败,至少我们战斗过,我们爭取过,我们向那个冷漠的宇宙证明了生命面对毁灭时的不屈。”
“请……再给『可能』一个机会。也请给並肩至今的盟友,一份最后的、安静的陪伴。”
楚风的意念並不激昂,却带著一种源於自身灵魂创伤的感同身受,以及那份整合“烙印”后对“庇护”与“延续”的深刻理解。
屏障后,那浓重得化不开的悲伤之海,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那集体性的、趋向自我湮灭的决绝意志,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滯和动摇。
良久,屏障並未打开,但那种不断內聚、准备爆发的极端意念波动,缓缓地平復了下去,重新化为一片深沉但相对“安静”的哀伤之海。
他们……暂时停止了“仪式”的进程。
楚风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在战士的搀扶下返回指挥部。
危机暂时解除,但时间,又流逝了近一个小时。
倒计时,两小时。
方舟內外,依旧维持著那脆弱的“表演”。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能勉强撑过最后两小时时——
一直沉默悬浮的“收割者”先锋单位,其中一个,突然毫无徵兆地动了!
它不是前进,也不是攻击,而是如同精密的机械般,缓缓“展开”了部分结构,从其核心区域,投射出了一道极其纤细、凝练、不带任何攻击性、却散发著超高规则解析度的幽蓝色光束!
光束的目標,並非方舟整体,也不是指挥部,而是精確地指向了雷烈生命维持舱所在的“绝对静默单元”在方舟外壳对应的空间坐標!
这道光束,穿透了层层“规则迷雾”和偽装,无视了“秩序场”的常规防御,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连接”到了单元內部,照射在了雷烈的生命维持舱上!
不是扫描,不是探测。
更像是……现场取样?或者直接读取?
“它在……直接接触样本!”阿尔忒弥斯大师惊呼!
雷烈舱內的灵魂波动监测仪,瞬间显示出剧烈的起伏!那束幽蓝的光,仿佛直接在与雷烈灵魂深处的“规则迴响”进行某种……超距的、深度的交互!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表演”,出现了计划外的、最危险的互动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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