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和凯琳娜带著一身伤和禁忌的记忆,狼狈地逃回营地。医疗组立刻对他们进行紧急处理。凯琳娜主要是外伤和规则衝击导致的內腑震盪,经过处理並无大碍。但林燁的情况要复杂得多。
他身体上的伤势很快稳定,但意识却陷入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態。他时而清醒,眼神锐利地分析著脑海中那些涌入的混乱记忆碎片,尝试梳理和解读;时而又陷入短暂的失神或剧烈的头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不属於他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银灰光芒。
那些来自上古“原初编译者”事故现场的记忆碎片,不仅仅是一段歷史影像,更携带著强烈的规则印记和情感残留。它们在衝击林燁意识的同时,也在与他自身的“原始码”能力產生著难以预测的交互与融合。
苏沐晴等人守在林燁的静养室外,忧心忡忡。
“必须儘快想办法稳定他的情况。”温德尔面色凝重,“那些记忆碎片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规则污染特性,长时间滯留在他意识中,可能会导致他的人格被侵蚀,或者能力发生危险的异变。”
“方舟的医疗中枢能处理这种情况吗?”苏沐晴问。
“恐怕……很难。”温德尔摇头,“这涉及上古『编译者』项目的核心禁忌和『混沌』污染,是方舟內部也极力封存和迴避的领域。我们主动暴露闯入『禁断迴廊』並接触了禁忌物品,再去寻求帮助,很可能会引发更严厉的后果,甚至可能被强制隔离。”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静养室內,林燁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似乎在与脑海中的混乱进行著极其激烈的內部斗爭,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体表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银白色的光芒,但这光芒中,却夹杂著丝丝缕缕不祥的暗灰色纹路。
“他在尝试……用自己的『原始码』能力,编译一个『逻辑容器』或者说『思维防火墙』,来隔离和解析那些记忆碎片!”一直在监控林燁脑波数据的李教授惊呼,“但是……那些碎片蕴含的规则层级太高,污染性太强,他的防火墙构建得非常吃力,隨时可能崩溃!”
仿佛印证了李教授的话,林燁体表的暗灰色纹路猛然加剧,银白光芒被压制,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低吼,身体剧烈痉挛!
“林燁!”苏沐晴忍不住就要衝进去。
就在这时——
一股柔和、稳定、但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之意的灵魂波动,从远方传来,如同春风吹过冰封的湖面,轻轻拂过营地,拂过静养室,拂过林燁躁动不安的意识。
这股波动,並非来自方舟中枢,而是……来自核心区医疗中枢的方向!
是楚风?!
紧接著,一道微弱但清晰无比、带著明显疲惫却异常坚定的意识通讯,直接连接到了苏沐晴和林燁(以及旁边紧张的眾人)的脑海:
“苏舰长……林燁……我……暂时醒了。”
楚风的声音!虽然虚弱,但確实是他!
“楚风!你的情况怎么样?”苏沐晴又惊又喜。
“还在恢復……『医疗中枢』的调谐……很有效……『烙印』基本整合……污染被深度压制……”楚风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还很吃力,“但我感应到了……林燁那边……剧烈的规则动盪和……熟悉的……痛苦气息……是『编译者』的记忆污染……”
他竟然能隔著这么远,感应到林燁的情况?
“我能……暂时帮他……”楚风继续说道,“我的『烙印』在整合过程中……似乎……获得了某种新的『共鸣』与『调和』特性……尤其是对……与『庇护派』和上古悲剧相关的……规则伤痕……有特殊的安抚与疏导作用……让我……试试……”
话音落下,一股更加清晰的、混合著纯净秩序银光与一丝奇异包容性的灵魂力量,跨越空间,如同涓涓细流,注入了林燁那即將被混乱记忆吞没的意识之中。
这股力量没有试图驱散或消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而是如同最温和的溶剂,包裹住它们,抚平其狂暴的“稜角”,稀释其痛苦的“浓度”,並引导著林燁自身的“原始码”光芒,以一种更加有序、更加可控的方式,去接触、解析、吸收这些碎片中的“信息”,而过滤掉其中危险的“情绪污染”和“规则毒素”。
在林燁的感知中,原本如同沸腾油锅般的意识世界,突然注入了一股清凉的甘泉。楚风的力量仿佛在他意识中构建了一个临时的“净化缓衝区”和“解码器”。藉助这个缓衝区,他得以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窥视那些记忆碎片的核心信息,而不被其携带的疯狂与怨恨所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燁体表的暗灰色纹路逐渐消退,银白色的光芒重新占据主导,並且变得更加凝练、深邃,仿佛经歷了一次淬炼。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平復下来,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
终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眼神依旧带著疲惫,但已然恢復了清明,甚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洞彻。
“我……没事了。”林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稳定,“那些记忆碎片……大部分危险的情绪污染和规则毒素,被楚风的力量中和或隔离了。剩下的……是关於上古『原初编译者』项目失控、『混沌之种』泄漏、以及『仲裁者之眼』诞生过程的……关键信息碎片。”
他挣扎著坐起身,看向苏沐晴和其他人,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我看到了……『编译者』並非『叛徒』或『帮凶』。他们是一群试图探索规则与文明终极奥秘的先驱者。那场事故,更像是……一场被更高层次力量(很可能是『缔造者』文明遗留的某种『安全协议』或『观察系统』)判定为『过度危险实验』后,进行的……冷酷『清理』和『重启』。”
“而『仲裁者之眼』……”林燁的声音低沉下去,“很可能就是在清理过程中,吸收了大量编译者被『格式化』时的痛苦、困惑、以及对『规则』和『混沌』的失控认知,並结合『缔造者』遗留的某种『绝对秩序』协议,诞生出来的……一个畸形的、冰冷的『自动审判与平衡系统』。”
这个推测,与之前零碎的信息拼图吻合,但更加残酷和震撼。
“仲裁网络”的起源,竟然可能源自一场对“探索者”的屠杀和其意识的扭曲利用?
“那『收割者』……”凯琳娜问。
“『收割者』的理念,很可能受到了『仲裁者之眼』那种冰冷、绝对、强调『净化』与『效率』的逻辑影响,並將其极端化、狭隘化,用於服务於他们自身的文明『优化』和『收割』目標。”林燁分析道,“他们可能是最早一批,主动或被动地,与『仲裁者之眼』或其衍生物產生联繫,並接受了其部分『筛选』逻辑的文明派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